「聖人老爺?這是為何?您不是說好,只要我將功補過,就饒我一命嗎......」宋潦惶恐道。
「膽敢做這前無古人的謀劃,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白衣小童盤腿而坐,微笑道。
王惡顯然沒有什麼耐性,將一根手指豎起在兩眼之間,冰冷眼眸金光熠熠:「老傢伙,能扛我一劍,這修復五嶽的麻煩事,我就替你背了。我只問你一句話,敢不敢接我一劍。」
宋潦滿臉都是驚恐的汗水,他的確還有其他壓箱底的術法,可未等他來得及一番天人交戰,王惡指尖,一道凌厲劍氣沖霄而起,宛如漫長黑夜過頭,天邊的第一抹亮光。
轉瞬之間,浩瀚海洋般的劍氣重重朝著宋潦砸去。
王惡甚至沒有拔出佩劍,只是以一根手指斬出他現如今可以祭出的最強劍氣。
天地變色,日月無光。
這一劍,你不接也得接。
宋潦原本還想從咫尺物之中,祭出一根被他在某處遺蹟搜尋到的一根盤龍柱,主要以心血灌注,便可以喚出一尊精魄喪失的神靈身軀,供其使喚。
但是在這劍氣面前,一切的反抗都變得毫無意義,宋潦將那根露出半截的盤龍柱收回咫尺物,以靈氣一震,那咫尺物連同裡邊所有費盡心力搜尋到的奇珍異寶,一同炸裂。
做完這一切,宋潦看向那鋪天蓋地的嘈雜劍氣海洋,苦澀一笑,緩緩閉眼。
下一刻,那一團劍氣徹底將宋潦吞沒,而那白衣小童和白鶴也處於劍氣席捲的範圍內,但是好像全然沒有受到影響,白鶴輕輕振翅,便悠然的從那團劍氣之中飛出。
他悄然來到王惡身邊,與他並肩而立,沉聲道:「以這樣不完整的狀態躋身武道十一境,還是早日飛昇離去為好,否則不僅會讓這一洲武運被你盡數吞噬,還會可能引發更多的變數。」
王惡緩緩點頭,沉默不語,只是以神靈目光,掃過腳下一洲山河,最後定格在大齊洞京,某處巷子內。
當看到心心念唸的那個女孩走出時,王惡的嘴角才有了那麼一絲欣慰。
白衣小童看在眼中,什麼也沒說,雙手凌空一抓,僧人和道人宋潦,都被他抓在手心。
王惡轉頭笑道:「我去去就回,不會耽誤太多時間。」
白衣小童點了點頭。
王惡沒有過多停留,化作一道虹光,轉眼間跨越千里山河。
山谷之中,少年盤膝而坐,遍體鱗傷。
王惡上前幾步,心中隱約升起不好的念頭,十個時辰過去了,夏澤依舊未能成功將那鮫珠煉化,難不成真的要他出手打斷這個煉化?
但很快,王惡就展顏一笑。
夏澤的周身,飄蕩著淡淡的水汽,隨著他的走近,氣府內響起一陣龍吟,顯然是已經煉化了那顆鮫珠。
夏澤緩緩睜開眼,隨著他一呼一吸,地面上有一顆顆飄蕩的碎石輕輕振盪,顯然是已經將扶搖土煉化。
「不要起身,一鼓作氣,將那木之精一舉煉化。」王惡輕聲道。
夏澤看著眼前漢子,鮮少有的溫和,隱約察覺到一絲端倪,問道:「你莫不是要走了吧?」
王惡點點頭,溫和笑道:「酣暢淋漓的打了一架,那些圖莫不軌的人,讓我打死了半數,剩下的就全靠你了。我本想找個幫手做你的護道人,但是轉念一想,你這小子如果連這些關隘都熬不過,還算什麼武夫。」
夏澤點點頭,覺得嗓子眼彷彿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千言萬語都在這一刻被堵在了嗓子眼,什麼都說不出來。
王惡笑笑,像是覺得自己這個樣子不太有當師父的風範,於是背過身去,留個夏澤一個偉岸的身影。
「小靜她,就拜託你了,我相信,你一定能照顧好她。」漢子聲音有些哽咽。
夏澤低下頭,「您,是真的不打算,和她相認了?」
「武夫嘛......風裡來雨裡去,天天在刀尖上打滾,有了牽掛,出拳便不快,她還小,還是不要讓她知道為妙。」王惡悄無聲息的抹了把「汗」。
然後將方寸物之中的東西,叮叮咣咣全到地上,叮囑一番。
「走了」他說道。
說著,整個人轟隆一聲,再度化虹遠去。
「弟子,拜謝師父授拳庇佑之恩。」夏澤輕聲呢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