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煦只是看著他,那雙眸子清澈溫和,讓何夕有些摸不著頭腦。
於是她又輕聲補充道:「就是不想那麼勤勉,也沒關係,有姐姐在,沒人能夠傷的了你。」
何煦沒有說話,開始不斷的從腰間玉牌方寸物內翻找著什麼。
「不用怕我不高興,你要是想夏澤,我可以帶著你去看他。」何夕說道。
很不巧,這個何夕所要修築的大道,實際上與何煦掛鉤。
天目洞天三雙眼睛,一個暫時能夠看穿光陰,一個能夠看穿萬里山河,還有一個則是能夠看穿人心。而此時的何夕,將原本那個真正屬於何煦的何夕鎖在了心湖最深處,她要做的是李代桃僵,一點一點的從何煦身上學會那一點點人性,最後一局登上十三境。
何夕原本以為夏澤跟何煦朝夕相處那麼久,肯定會在某一顆徹底覺醒神性,然後將何煦身上所有的人性神性囫圇吞下,皆是就算是她也難以抗衡,還有可能在日後的大道上被夏澤隨手打殺。
可萬萬沒想到,夏澤不僅沒有吞噬何煦,在將何煦完完整整送回來之後,還莫名巧妙的絕天通地,徹底失去了神性覺醒的機會。
儘管當下的何夕,對於何煦並沒有表面上那麼熱烈的親情,卻還是能感受到何煦在和夏澤朝夕相伴的這些日子裡,變化好像很大,不再是那個只知道在乎他的小鼻涕蟲。
「姐姐,這個送給你。」何煦將手中衣裙遞給何夕。
何夕結果那件衣裙,一摸,很出彩的面料,雖然比不上那些綾羅綢緞製成的仙家衣裙,倒也別出心裁,果真很適合她。
何夕心中,那股莫名其妙的暖意越來越濃烈,她甚至都能感覺到自己如今這個冰冷的金身體內開始慢慢開裂,默默長出了一顆嶄新的,跳動的心臟。
這種無關男女情愛的感情,或許就是人族所謂的,親情?
她默默湊近何煦,想要抱抱他。
卻不料何煦先一步撲進她的懷裡,然後抬起頭,眼中噙著熱淚,「姐姐,我會保護你的!一定......會的!」
何夕愣住了,剛要伸手為何煦擦去淚水,下一刻,自己的一邊眼眸驀然開始流出滾燙的淚水。
她低下頭,何煦臉上那一抹溫情轉瞬即逝。
她漸漸醒悟,何煦要送的禮物,不是給她的,而是給原本那個何夕。
她抱著頭痛欲裂的腦袋,一把推開何煦,然後匆忙的走進洞府內。
夜幕之下,唯有何煦一人站在山崗上,雙手攏袖,沉吟道:「爆竹聲中一歲除,春風送暖入屠蘇。」
「君子錚錚如鐵,溫潤如玉。」
大齊北邊,有一身材高大的青年,坐在河邊,清洗著血跡斑斑的長劍。
按照大齊習俗,今日是除夕,今日過後,便是新年了。青年正是前些日子與夏澤在宿夜城分別的徐修竹,本來想著年前能夠在大齊和鬼車
王朝接壤處,找到能夠跨洲航行的仙家渡船,迅速趕往別洲歷練,但是一踏入鬼車王朝邊境,一樁一樁觸目驚心的屠殺,讓他沒法坐視不理。
在這裡,許多鬼車王朝的蠻子,仗著兵強馬壯,瘋狂的欺壓著大齊邊關的百姓,搶走大齊的女子,財物,然後瘋狂的坑殺平民,焚燒房屋。
他看見了,就不能不管。
他設伏擊殺落單的鬼車王朝士卒,從他們手下救下被擄獲的婦孺,有好一次,運氣很不好,讓他碰上了兩位境界在第七境的武夫,差一點就沒命了。
他境界著實算不得太高,但是仗著有夏澤贈予的那套劍譜,還這讓他從多次鬼門關撿回了性命。
想到這,徐修竹默默嘆了口氣,千般阻礙他前行的,是他作為武夫的驕傲和正義感,只是不知何時才能出人頭地,也不知道楹蘿和師父在家鄉過的好還是不好。
寒風吹過,徐修竹默默端起腰間酒葫蘆,悶了一口酒水,他眉頭微皺,這酒有些冰涼了,也就是在這時,他有些想家。
他從懷裡摸出一份信件,會心笑笑,這封信是夏澤寄來的,感覺他道聽途說的,這封信是夏澤花費重金讓大齊洞京尋跡坊寄來的,信中除了簡單闡述了夏澤這一路的經過,讓徐修竹多加小心外,還附贈了一顆黑色的彈丸。
「這小子,一顆雷火丹都捨得送人,還是這麼不把錢當回事。」
「徐大哥,你在這邊做什麼?快過來烤火暖暖身子,今日是除夕,大夥到附近的村莊借了鍋子和碗筷,又湊了些銀子,買了點肉,一起吃個年夜飯吧。」妙齡女子柔聲道。
徐修竹嘿嘿一笑,小心翼翼收起那兩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