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晴今夜頭一回眉頭微皺,迅速結印,頃刻間雙手破開一道避障,數十位山水神靈,各持法器與那一拳抗衡。
老人已然陷入瘋狂,雙眼翻白,一手出拳如雷,每打出一道拳罡,便有一尊山水神靈法相金身破碎,大道斷絕。
整個山崗上的彷彿被兩頭翻滾的黃龍搗過,裂出一道道溝壑,魏魚寒被狄晴陰神護在身後,倒是安然無恙。
溫蕪一把將崇明撲倒在地,死死護住。
呼嘯罡風不知吹拂了多久,只見山崗上光華一閃,誰也沒看清狄晴是怎麼出手的。
在那之後所有的響動戛然而止,老人身軀巍然不動,全身肌膚乾裂如大旱之田,直到最後一絲拳意消散,才撲通一聲倒在地上。
崇明愣在原地,溫蕪亦是如同靈魂被抽空,眼神呆滯。
蘇照宿未能一拳如武夫止境,而且在狄晴祭出一把不知名飛劍刺破赤城丹田過後,恐怕此生都無望止境。
「我可不會讓你拿我練拳,讓大周白白多出一位止境武夫,不過這向死而生的拳意,值得我狄晴施予敬意,算你有種。」狄晴抖了抖袖子,將掌心開裂的傷口藏在袖子下邊。
溫蕪發瘋一般的衝上前,一把抱住蘇照宿,然後像是發狂的小獸,用那通紅的雙眼死死盯著狄晴和魏魚寒,崇明猶豫片刻,旋即跟上。
「別耍小聰明,我知道你手裡的玉碎丹能夠引來方圓百里的雷電,但是如果魏魚寒被傷到一絲一毫,不僅你和那隻死鳥走不了,蘇照宿甚至不可能有一絲殘魂能夠轉世。」狄晴笑道。
這句話像是觸及了溫蕪的軟肋,今日震怒的溫蕪一下子洩了氣。
狄晴輕輕一彈指,溫蕪身旁的崇明,旋即慘叫一聲被一股沉重的罡氣震飛出去。須臾後,一頭數丈高的九頭巨鳥,渾身纏繞電光,悲鳴不止,動彈不得。
「既然是來談事情的,那就開門見山吧?找我何事?」魏魚寒搬起一塊尚且還算平坦的石頭,一屁股做下,居高臨下,笑著看向溫蕪。
魏魚寒十指交錯搭橋,搭在下巴上,笑道:「別覺得委屈,也別覺得我仗勢欺人,真的,別這麼想,你和魏飲溪勾結,讓他謀權篡位讓我大齊淪為笑柄,帶兵侵佔我大齊國土,還在我的朋友身上下了禁制。你剛才說要和我談判,我來了,也願意和你談判,這已經是莫大的誠意,但也不妨礙我是這座山上最想一拳打死你的人,沒有之一。」
那凜冽的殺意,撲面而來。
溫蕪一愣,笑了笑:「如此一來,我心裡的委屈倒是少了幾分。不錯,我的確是要殺你,你若是直接被人殺了,那我們也沒有談的必要了。但是你得知道,明面上要殺你,是明面上要做給他人看的。」
魏魚寒疑惑道:「能讓你大
周太子溫蕪不惜屈尊前來,讓我猜猜,這樁陰謀的幕後主使有多恐怖?九妖宗?還是北方的鬼車王朝?」
溫蕪搖搖頭,譏諷道:「想法膽子太小了,九州之外隻手遮天的,可不僅僅是隻有九妖宗,至於鬼車王朝,不過是一個仗著兵強馬壯的蠻夷罷了。今日的陰謀的幕後主使,野心涉獵之廣闊,是吞併一洲,讓整個縹緲洲被煉化,徹底成為一座被個人掌控的洞天福地......」
魏魚寒怔在原地,狄晴更是隨手一揮袖將溫蕪重重打飛出去。
轉眼間,一層無形壁壘隔絕天地,在這其中,任何的人言密辛都不會有外人能窺見。
崇明厲聲悲鳴,卻不能動彈。
溫蕪咳嗽幾聲,爬起身子擦去嘴角血跡,冷笑道:「知道怕了?知道我為什麼私底下來找你商榷,只要九州上那幾個宗門功成,屆時縹緲洲上的一草一木,萬物生靈都是他人掌下的螻蟻,甚至可以讓你魏魚寒,我溫蕪乃至任何人,都成為他的一尊沒有感情的傀儡,任其驅使。」
「小子,口含天憲可以口無遮攔,生人自有感應。你再胡說八道,我可就讓你變成一具屍體了。」狄晴眉目冷峻警告道。
先前就是因為來不及遮掩天地,他才會一掌打飛溫蕪。
「不信?接下來我只要說幾個字,你們就會嚇得說不出話了。」
溫蕪湊近幾步,嘴唇微動,狄晴和魏魚寒驟然色變。
大齊洞京,鐵匠鋪子,一方以術法開闢的小天地內。
夏澤站在茫茫無邊無際的大地上,遍體鱗傷,血流如注,卻仍是維持著某個古樸拳架。
「風角占候都掌握不好,練拳何用,生出一堆日玄月角何用。」
此方天地,萬事萬物,稍縱即逝,無處不是拳罡拳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