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佶點頭:「速速有請。」
眾目睽睽之下,夏澤率先一步邁入大殿,拱手道:「我不在這的這段時間,想必吳道長和皇上已經詳談的差不多了吧?」
魏佶在侍女們的攙扶下站起身,咳嗽兩聲,點頭道:「夏仙師提的條件,本來就不苛刻,是朕怠慢了。還要多寫夏仙師高抬貴手。」
正要宣召,夏澤忽然擺手道:「有些私人恩怨要處理,等這些私人恩怨處理完,再談不遲。」
落座於一旁的狄晴,眼神有些複雜,卻被魏佶眼神暗示沉住氣。
一旁的吳道自然知道夏澤所說的私人恩怨是什麼,將手中毛筆用酒水沾溼,輕輕一灑,頃刻間,偌大的大殿,憑空出現一道三丈高,宛如鏡子的屏障。
屏障之中,是一群在烈日下兜兜轉轉好半天,疲憊不堪的旅人。
而在最中央,那個熱的滿頭大汗的公子哥,正翹著二郎腿坐在隴頭上,呲牙咧嘴的指責幾個辦事不利的修士。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還好意思說自己是什麼陰陽家的修士,鬧半天連個山水迷障都破不開,要是耽誤了正事,掉腦袋,全掉腦袋!」
有個身穿黃色道袍的修士,一聽這話,直接拜倒在地,哭喪著臉道:「殿下,屬下早已將生平所學都用上了,奈何設下陣法之人絕非等閒之輩......」
魏飲溪臉色陰沉,一字一頓道:「明擺著的事,我用你說?」
身前那誠惶誠恐的陰陽家修士沒來由的慘叫一聲,吐出一口鮮血,然後像是斷了線的風箏倒飛出去,生死不知。
人群開始慌亂,一旁的侍衛見此情形,終於不再偽裝,一把撕去身上的衣物,露出森森鐵甲,護在魏飲溪身邊。
那震耳發聵的擂鼓聲,依舊在耳邊響起,魏飲溪嚥了口唾沫,滿眼驚恐,半晌,終於瘋狂大喊道:「護駕!給我護駕!」
果不其然,有一人身穿一件青衫,一拳轟碎天地屏障,穿破層層迷霧,一步一步向著他走來。
「來......來人......給我殺了他。殺了他,重重有賞。」魏飲溪開始懷疑說出這話的人,到底是不是自己,因為說這話的時候,那語調冰冷中充斥著恐懼。
三千鐵甲兵,雖然全副武裝,但是無一人敢上前。
畢竟,十個上五境的修士,在他面前都跟紙糊的似的。
「擋我者,死。」夏澤言簡意賅,一步一步向著魏飲溪走去。
「我現在說好漢饒命,還來得及嗎?」魏飲溪全身都在顫抖。
話音剛落,一擊撐捶
,猛然轟擊在魏飲溪的小腹。
魏飲溪的一堆狗眼,差點因為這一拳重擊,蹦框而出。
一盞茶的功夫,夏澤才緩緩從破開的屏障中走出,眉開眼笑,已然是神清氣爽。
身後,兩個尚且還算是五體健全之人,小心翼翼的抬著一個癱軟如泥的血人,五官都被打的變了型,就差一口氣,就要一命嗚呼了。
魏佶見此情形,雖然對於他篡位之舉心懷不滿,但是畢竟是自己的骨肉,長嘆一聲:「讓諸位見笑了,夏仙師是否已經出了這口惡氣,還請夏仙師速速定奪,我大齊一定不敢有怨言。」
夏澤沉默不語,卻聽見身旁的吳道輕聲道:「的確,若是你一劍遞出,收下君王氣數,然後以神道繼任者之名,重返天宮,我的任務就算完成了,我這條曲折的封神之路會順遂不少。但相較於賜予你神格之人,我終歸是個臨時加註之人,所以不必有負擔。」
夏澤疑惑道:「既然您是要我重走封神之路,我直接收下那皇帝老兒的命不是更好?」
吳道搖頭:「這個問題的答案,我不能直接告訴你,因為這一世的封神之路,是舊神靈的死灰復燃,還是新神登天,一切都是定數,也取決於你。」
「我知道了。」夏澤緩緩拔出長劍,冰冷的劍光,映照著魏佶這個人間帝王蒼白的臉色。
大齊洞京,某個再尋常不過的鐵匠鋪子,有個揮汗如雨,拼命掄捶鍛打的鐵匠,猛然抬頭,笑道:「一萬年了,有點意思。」
夏澤一劍遞出,卻不見任何人倒下,反而是他頭頂,有個相貌與他有幾分相似的少年虛影,不可置信的摸著星袍上的鮮血,漸漸消散。
「絕天通地。」夏澤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