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四起,天地間從未如此寂靜,從頭頂那場浩劫下脫險的修士武夫們,此刻拼命的支起耳朵想要見證這一幕。
「我是來揍你的,或者說,砍死你。」少年緩緩擺出拳架。
人群譁然,像是耳畔滑落驚雷,心湖砸下巨石。
「你......」魏魚寒臉色難看。
林露清笑意盈盈,往夏澤身邊湊了湊。
夏澤伸出拳頭:「我並不懷疑大齊有改過之心,但是動身來洞京之前,呂祖就告訴我,只有將你們打服了,這樣你們的道歉,才會誠心誠意!」
魏佶苦澀一笑,點了點頭,推開魏魚寒的攙扶走上前:「大齊皇帝,魏佶,前來領死。」
魏魚寒大驚,走上前叫道:「我是我父皇的子嗣,我不可能看著你殺他,算我求你,一命抵一命,用我的命,換我父皇的命,可以麼?」
「我也沒說你不用死啊。」夏澤笑道。
「寒兒,挺起胸膛來,不要求他,你是大齊的皇子,不要失了大齊的臉面,堂堂正正的赴死又何妨。」魏佶笑道。
魏魚寒先是一愣,旋即起身,連連點頭,然後對著夏澤說道:「事到如今,我想祈求和道歉,多半是沒什麼用了,我將以大齊皇室的身份,對你發起挑戰,若是我能贏過你,還請你放過我父皇還有這一城的百姓......」
「我覺著你們真沒必要老是帶上這滿城的百姓,鬧得好像是我死活不願意放過你們似的,別忘了,最初開啟這座大陣想要連洞京一起炸飛的,是你們那位太子魏飲溪......」夏澤不再維持那個拳架,而是以雙臂抱著後腦勺沒好氣道。
「好,我答應你,只要你的劍,你的拳,你的術法能夠打中我一次,就算是你們大齊贏了。」夏澤忽然說道。
魏魚寒怔在原地,當即大喜,「一言為定!還等什麼,開始吧。」
「寒兒,不可掉以輕心,他能一劍破開這大陣,定不是什麼等閒之輩。」魏佶搭著魏魚寒肩膀,關切道。
身後百官和武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終究是沒有把勸阻和挽留的話說出口,這是大齊最後的機會了。
「父皇放心,即便是打不過他,孩兒也有辦法全身而退。」魏魚寒笑道。
「嗯,去吧,多加小心。」魏佶說道。
霎時間,魏魚寒突然擰轉滿臉笑意,足下一震,一把纂刻著皇室撰文的古樸長劍被他握於手中,不僅如此,還有四把飛劍,迅速從竅穴之中殺出。
電光火石間,四把飛劍如同咬尾魚兒,以雷霆之勢分別刺
向夏澤眉心,心肺,還有丹田。
四把飛劍分別名為,花影,月晴,魚寒,歸雁。
還未近身,夏澤便隱隱約約聞到一股淡淡的花香,身子竟然在此刻微微遲緩,腳下更是如同老樹盤根,想要挪動腳掌,尤為艱難。
而後,剩餘三把飛劍,各自以名字構成一幅幻象,漫天落花,明月,水中游曳又好似從身邊經過的池魚,還有天上和湖水中倒映的大雁,真真假假,渾然天成,叫人防不勝防。
雖然在旁人眼中,夏澤只是呆呆地怔在原地,看著那飛劍逼近卻無動於衷,其實只有瞭解他的人才知道,那便是魏魚寒四把極為登對的飛劍的本命神通。
可以將被飛劍鎖定之人心神,強行拔高到某個以飛劍構成的玄虛幻境,在那其中,任何一片落花,月華照耀,都可以將人絞殺於睡夢之中,到時候沒了心神掌管的身軀,起不了什麼風浪,還可以以此要挾吳道、吳騅等人退兵。
至於要不要痛下殺手,魏魚寒有過一絲猶豫,但是此刻大齊正處危機存亡之秋,容不下他有任何的婦人之仁。
四柄飛劍,眼看就要得手,就在此時,夏澤的身影忽然變得虛幻,然後陡然消散。
魏魚寒忽然覺察到身前有一股寒意,剛要提劍抵擋,結果下一瞬,憑空出現的夏澤,遞出一拳重重的砸在他的小腹,將他的打的滾倒在地。
魏魚寒捂著肚子,神色痛苦的像是要把五臟六腑都吐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