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夏澤沒有猶豫,當即點頭道:「回前輩,有!」
李暮雲依舊沒有現身,而是怪聲怪氣笑道:「那還等什麼?家裡窮怕了,怕今後沒錢買燈油想多亮堂會?」
「師父......你老講怪話幹嘛呀,他重傷未愈,哪還有能力......」林露清忍不住開口道。
「乖徒兒,逗幾句就忍不住胳膊肘往外拐,女大不中留啊.....」李慕雲甕聲甕氣道。
林露清臉上一陣泛紅,雙掌合十,輕輕一拍,那不知從何處傳出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衝著夏澤尷尬笑笑,夏澤擺擺手以微笑表示並無大礙。
那位林大人眼見眾人全然沒有將他放在眼裡,心生不滿,忍了好一會,高聲道:「言歸正傳,林某提醒你們一句,這護佑整個洞京的大陣,是一位陰陽家上五境大能嘔心瀝血之作,可不僅僅是用於防護,更是有令上五境也不得不心生膽寒的攻伐術法!早早退去,大齊絕對會既往不咎。」
夏澤上前一步,雙手籠袖,躬身緩緩行禮:「林大人,我有一疑問,我先前眼觀這大陣各處佈置,的確涵蓋了玄妙陰陽五行之理,不僅如此,經過三百年餘各路能人的縫縫補補,該怎麼說呢,與其說這是個大陣......」
說道這夏澤略微停頓,但是對面的幾人,皆是臉色驟變,林玉更是面露寒霜。
夏澤抖了抖袖子,環視了周遭一圈,笑著說道:「倒不如說是一鍋四不像的大雜燴,當然,我毫不懷疑這個蘊含天雷和五行的大陣,術法壓頂之時的威力應該不亞於一次地牛翻身,我頂不頂得住是一回事,大齊的其餘百姓頂不頂得住就又是另一回事了,林大人莫不是想拉著我和整個大齊的百姓一同陪葬?」
「一派胡言!你......」林玉拼命使自己冷靜下來。
夏澤的聲音不大,但是動用某些武夫聚音成線的手段,再加上那個吳騅暗中以術法推波助瀾,恐怕已經有超過半數的百姓知曉了內幕。
林玉不敢想象這個可怕的後果,屆時都不用夏澤等人動手,恐慌的人群就會掀起一場騷亂,掀翻這個王朝?誰知道呢?大齊社稷三百餘年的,沒有栽倒在那個民風彪悍,被稱為蠻子的鬼車王朝手裡,沒有栽倒在大周王朝手裡,反倒是栽倒在一個籍籍無名的鄉野少年手中,何其荒誕?
吳騅上前一步,微風吹動髮絲,溫和笑道:「這件事主公不必多慮,若是這陣法有波及百姓性命的風險,老奴一定會出手護其周全。」
幾萬鐵甲士卒、剩餘幾十名以林玉為首的文官,目瞪口呆。
夏澤點點頭,向著吳騅緩緩行禮致謝,然後擰轉腳步上前,面色平淡,緩緩抬手。
微風縈繞周身,這件破碎的略顯斑駁的春醉法袍獵獵作響,少年臉上,身上傷痕累累,從云溪鎮走到大齊洞京,流了多少血和淚,好似有一個碩大的磨盤把他的軟弱和恐懼一點點磨碎。
今日站在這裡,夏澤終於有膽子朗聲高呼一聲。
「恭迎大齊開陣,武夫夏澤,請大齊赴死!」
聲如雷霆,震耳發聵。
又好似天地無聲,萬籟寂靜,聽聞此聲之人,心湖如有隕石墜落,洪水氾濫,餘波烈焰所到之處寸草不生。
林玉勃然大怒,再也沒有一絲猶豫,從懷中迅速掏出一半虎符,一手舉天,怒喝道:「逆賊!我林玉今日饒你,天也不會饒你,既然你一而再再而三咄咄逼人,那我便將你誅殺,以振朝綱!」
半枚虎符,似倒飛流星沖霄而起,片刻之後一頭撞在整個大陣天頂之上,靈氣滾動如潮,大齊各個位置,響徹著震徹寰宇的龍吟聲,好似真有什麼洪荒猛獸,在這一霎那甦醒了。
頃刻間,東南西
北四個方向,陡然升起四條五行之屬的百丈巨龍,張牙舞爪,目露兇光,睥睨天下。
陳洞幽嚇得愣在原地,即便他和夏澤是一夥的,他其實也還是覺得那個林玉真的是腦子有問題,四條五行之屬的龍族,犯不著吧?大炮打蒼蠅呢?到時候別說他們,恐怕整個大齊都會毀於一旦。
危急關頭,吳騅率先一步擋在夏澤身前,大袖一揮,原本的簡陋服飾被那身華麗的玉冠雲錦瀾袍覆蓋,頗具威儀。不僅如此,周遭四散奔逃的喧鬧聲,戛然而止,街面上空空蕩蕩。
吳騅幾次出手,成片成片的百姓被他以移山縮地的術法送出大陣範圍,從額頭滲出的汗珠可以看出,這番舉動並不輕鬆。
吞天、林露清等人也立在一旁,威風凜凜毫無懼色,陳洞幽握緊因為恐懼臉色有些蒼白的陳壇靜的手,發自心底的羨慕,這種大難當頭面色不改的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