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幅畫卷緩緩展開,寶光初現。
原本以隆至那龐大如山的身軀,這麼直挺挺的墜落下去,恐怕對於整個洞京的百姓來說,一定會是一場可怕的浩劫。
奈何那張畫卷完全舒展之時,竟莫名開始散射出千百道虹光組成的鎖鏈,死死將那頭百丈大妖扯入其中。
隆至早已化作獸瞳的雙眸,盡是不可置信,它咆哮一聲,氣府內的靈氣好似火山爆發,怎麼越是如此,那一道道鎖鏈便愈發堅韌,光芒耀眼。
它無奈的咆哮一聲,即便鋒利的爪牙用力的掛在畫卷邊緣,最後仍是如溺水一般滑落。
夏澤凝視四周,頃刻間,四周等待許久的鐵甲精兵,在魏飲溪聲嘶力竭的咆哮下,迅速向著夏澤所在的位置聚攏。
「上!都給我上!不要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無論是誰,只要擋在身前!格殺勿論!」魏飲溪怒吼道。
事到如今他是真的感覺到了一絲恐懼,難道真如魏魚寒說的那樣,整個縹緲洲超過半數的仙家宗門,都擋不住這個低賤的泥腿子?要知道,最後擋在他面前的,可是連大齊大周王朝都要對其有所忌憚的九妖宗隆至,那個白澤搜山圖之中,鼎鼎有名的洪荒大妖啊。
不僅僅是隆至,曹兵、孟槐,那兩個看著挺唬人的上五境,竟然在那老頭現身之後,硬生生被拉進了另一方天地,生死未卜。
他現在已經不在乎有沒有慌亂的百姓聽到他的怒吼,只要能殺了這泥腿子,那就一切都值得。
「對了,狄晴!」魏飲溪一拍腦門,衝著一旁的侍衛喝道。
「讓狄晴不惜一切代價,把那個泥腿子給我宰了!」
洞京城四個方向,煙火四起,火光沖天。
魏飲溪等待許久,始終不見那位被他視作最後殺手鐧的狄大將軍現身,氣的目眥欲裂。
「主公還等什麼?這環境可撐不了太久。」一個熟悉而蒼老的聲音在夏澤心湖中央響起。
夏澤大喜過望,旋即點了點頭,只是看向腳底下的,潮水般湧來的的人群輕輕攏袖,然後猛地一震,四道光點,瞬落於四面八方的街道之中。
四個陰氣森森的鬼物,陡然成型,各自敲鑼打鼓,緊接著他們的身上開始燃起熊熊烈焰,原本陰冷的好似能夠滴出水來的身軀,竟然在烈火中好似燒紅的鍛鐵,又像是蛇類退去原本的老舊皮層,生出嶄新的軀體。
「無論如何!不惜一切代價,替我守住這個地方!」夏澤勒令道。
「喏!」四隻被人以陰毒秘法煉製而成的傀儡,現在被夏澤以神格之火重新鍛造,他們或是手持寶劍,或是揮舞降魔杵,但無一例外皆手持原本的法器,宛如金剛怒目,吼聲震天。
十萬銀甲鐵騎,與那四尊魔神短兵相接,血肉橫飛,聲震如雷。
而在四散奔逃的百姓之中,陳洞幽和陳壇靜緊緊牽著那錦袍男子的手,陳洞幽忍不住抬頭去看這個俊美的男人,有句話不合時宜,但陳洞幽還是忍不住想到,這男人真是長得他孃的傾國傾城。
還有一股詭異的感覺,好像他站在這,夏澤便站在這。.五
夏澤這才放心殺入那幅隨風飄動的畫卷之中。
拳法幻境內隆至厲聲咆哮,伴隨著一道道雄渾的罡氣,想要震碎那一條條揮之不去,將其牢牢鎖住的鎖鏈,怎料無論他神通術法頻出,就是不能把那些鎖鏈完全震碎。
夏澤懸立於半空,大袖飄搖,在遠處的某座山峰,有個身穿褂子的少年,年紀與夏澤相仿,隔空對望,微微點頭。
心念一動,陰陽神各自立於左右,各自手持一柄離火,飽風劍。唯獨最中央的夏澤,雖無一劍在手,但是劍氣之強橫,前所未有。
隆至敏銳的察覺到了這一頭戰局的變動,念動法訣,身上除了象徵的本源的那顆頭顱,其餘八顆傾巢而出,呲牙咧嘴的咬向三人。
此方幻境,雖然束縛住了它龐大的妖身,但是架不住此地靈氣充裕,短短几息,它便動用秘法迅速癒合修復了損壞的頭顱,所以誰輸誰贏,真不好說。
身負魔氣的陰神率先殺出,暴喝一聲,體內魔氣與靈氣糾結在一處,濃稠似水。
一劍斬落,隆至四顆頭顱在那一剎那驟然停步,待他們重新恢復視野,漫天燦爛星斗,化作密密麻麻的流火,盡數傾洩在頭顱之上。
天問劍法第一式.星漢燦爛
未等隆至來得及抽回血肉模糊的各個頭顱,另一旁的陽神,席捲著浩瀚如海的神屬靈氣,驟然殺到。
他念動法訣,頃刻間,周遭迅速凝結了幾十道高聳的山嶽,皆以倒懸的姿態,轟然墜落。
天問劍法第二式,山島竦峙。
一念之間,快若霹靂,隆至氣急敗壞的罵了句娘,想要挪動龐大的身軀,卻不曾想那千百道鎖鏈通人性一般,驟然收緊,令它動彈不得。
幾十道山嶽,無一例外,正中紅心。
沙塵揚起,不見天日。
另一座高聳稍等上,武夫少年眉頭微皺,像是對夏澤破壞此地山水的行為頗為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