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崧似乎非常的痛苦,雙手捶地,便有一道拳罡井噴一般衝出地面。
最後,他緩緩抬起頭,看向二人,雙目灰白,面板已經由紫色轉變成了青色,四根詭異的獠牙殺氣畢露,他匍匐的身軀,一寸一寸,不斷膨脹,擴大,在夏澤驚恐的眼神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了一個二十丈高的“巨人。”
成片的樹林紛紛倒塌,大地承受不住他的重量而深深塌陷,木桃帶著夏澤倒退而出。
在山峰之間,巍然佇立。
“居然是法天象地......不,這不是真的法天象地,只是藉助丹藥照貓畫虎出來的惡鬼地相。”木桃抬頭緩緩道。
“木姑娘,什麼是法天象地?”夏澤盯著頭頂的巨人,黑壓壓一片。
“傳聞煉氣士修煉到第八境,法天境,即可將身軀化作千百丈高的巨人,睥睨天下。”
頭頂那個百丈高的惡鬼,一拳落下,夾雜著刺眼的雷電和呼嘯的狂風,一座山峰應聲炸裂.....
云溪鎮內,人群四散奔逃,上了年紀的人,正嬉笑著跟自家兒孫解釋這是天狗食日,沒什麼好怕的。
凡人看不到,數百顆龐大的碎石,已經飛掠至鎮子頭頂,若是放任不管,恐怕又是一場生靈塗炭的浩劫。
魏魚寒攤開雙掌,氣走全身,一聲聲深沉的龍吟自身軀之內響起,半空之中,一道道金色掌影,將數十巨石拍碎。
徐渾從懷中取出一粒雕刻著天君泰然,百體從令的印章,向著天空拋去,那一粒印章,漸漸變大,最後與巖撞在一處,爆炸聲不絕於耳。
小鎮上的各方修士,似乎都在觀望,沒有要出手的意思,畢竟這場浩劫最多死幾個凡人,無傷大雅。
茶水鋪子處,李猷與符契也紛紛祭出本命物,擊碎綿延不斷飛來的岩石,但也只是杯水車薪。
“木桃他們顯然是遇上什麼麻煩了。”李猷道。
屋內,何煦死死抱著昏迷不醒的姐姐,跪在床榻邊捂著腦袋,陸英找了一把椅子,擋在姐弟二人身邊,她猶豫了好久,要不要將屋外兩位少年帶進屋內避難,最後還是決定不要添亂。
山林之中的猛獸飛鳥,嚇得四處奔逃,有幾隻躲避不及的小獸被一腳踩成了肉泥。
南邊那個巨人咆哮一聲,抓起一把被砸的粉碎的岩石,狠狠扔向云溪鎮。
巨人小山一般大小的臂膀之上,那名少女正疾速奔跑,劍芒之上熠熠生輝,巨人緩緩低頭,衝著少女重重的一錘。
幾百道劍氣只在巨人鋼鐵一般的拳頭之上留下淡淡的劃痕,這一拳還是不偏不倚錘在木桃身上,將她一拳錘到了地上。
巨人全無理智,只是依靠著殘忍的本能,再度砸下一錘,砸向深陷進土裡的少女。
“木桃!”夏澤剛才已經攀至巨人後腦,本想趁機了結巨人,卻看到木桃身處險境,於是高高躍下。
這一拳始終沒有砸在木桃身上,在木桃跟前,有個少年,全身浴血,晃晃悠悠。
小鎮之中,有一道雷光,沖天而起,將漫天的落石轟殺至齏粉。
有一鬚髮斑白老者,身穿一襲雪白法袍,背後有一輪白色光暈,像是凍結了天地時光長河,一步一步踏雲而來,最後飄至夏澤身前。
須臾間,一切的一切,都像是冰封在原地,那一個遮天蔽日的巨人,倒地不起的木桃,云溪鎮上的所有人,靜止在原地。
夏澤嘴唇微動:“你是,乞兒爺?”
小鎮裡,那個手持毛筆的老人,代替原先的主人坐在小鎮天地至理規矩法陣中心,用那一杆黑色毛筆,沾了沾酒水,揮斥方遒。
酒水揮灑而去,降下一場甘霖,刷去所有大戰的痕跡。
又一筆,有一道雷電落在巨人頭頂,將他打的皮開肉綻。
他悠悠道:“神靈隕落之後,世人皆妄想能赤手以持龍蛇,遂復非名教之所以能羈絡矣,諸公掀翻天地,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怪哉!怪哉!”
白袍老人微微一笑:“孩子,今日老夫需要你為我出一劍,告訴這天下九州一句話,能做到嗎?”
夏澤點點頭,老人飛至夏澤身後,化作萬千光點,融入少年體內,一件白色法袍在少年身上緩緩呈現,隨風飛舞,少年胸口處,那一刻紅色的玉墜亦是霞光豔豔,法袍之上,一隻不可名狀的紅色獸首渾然天成。
夏澤踏出一步,劍指蒼天,如同一尊高高在上的神靈。
“今日,我與我劍,到此一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