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觀音若要執意離開臨安府,單靠一個童貂寺很難攔阻,也沒必要攔阻。
但是,那少年破壞了趙家天子的籌謀,卻必須得留下。
若是花解冰執意保這少年……興許,還能有機會留下這位風華絕代的玉觀音。
……
……
安樂懸浮於空。
青山被他以崩劍勁打出,此刻便有掠空歸來,被他攥握在手中。
斜握青山,白衣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仰著頭,閉上了眼,迎著那從萬丈高空破開雲層灑落人間的豪氣狼煙。
這柱豪氣狼煙已然越來越的纖細,從原本的大河天上水,再到合抱之木,再到女子臂彎粗細,最後……便剩此刻,如一縷沉香般的如白絲單薄。
【豪氣引】終有落幕時,本就是一場借天地豪氣的力量,非是屬於自身。
自然有退去之時。
纖細的豪氣,化作一縷銀絲,最後,像是聚焦於安樂的眉心。
於天地之間,一陣模湖……
徹底消弭。
安樂的耳畔,一切似乎都安靜了下來。
眉心劍爐沉寂,毫無聲響,雖是藉助的【豪氣引】,但是操縱這份力量,卻是需要消耗極大的心神與體魄力量。
內丹暗澹無光,氣血榨盡,玄意不顯。
劍爐佈滿裂紋,心神空虛,元神沉睡。
狀態宛若跌入谷底,是安樂修行至迄今為止,最為萎靡的一次。
但是,安樂的心胸之中,卻有一股痛快蓬勃,勐虎在肆意咆孝,酣暢淋漓。
後悔嗎?
自然是無悔。
斬天子手掌,天玄宮前殺五位高不可攀的強者,更是破了元神大陣!
這般痛快之下,有何後悔?
相助花夫人於水深火熱,便足夠了。
花夫人送五禽,贈劍瀑,修行路上點青燈的恩情……本就該是滴水之恩,湧泉相報!
更何況,安樂看不慣那趙家天子舉措。
豪氣劍光衝牛鬥,求一場快意恩仇!
爽利!
徐徐睜開眼眸。
安樂的唇角微微上挑,掛起一抹笑意。
他能做的,已然做完,接下來……躺平便可。
道果【豪氣引】,徹底被榨乾,所幸的是,並未被安樂那放肆不羈的一攥之下,徹底攥碎,正在一點一點的聚斂著安樂身上瀰漫的豪氣,重新恢復著。
冷卻時間……長的有點過分。
童貂寺洶湧直上的殺機,讓人汗毛倒豎,吹動著安樂的衣袂飛揚。
但是,安樂身側的花解冰卻並未離去。
她也自然不可能就此離去,元神大陣破碎,束縛著劍氣觀音的心神力量消弭,心劍再度充斥滿天地。
花解冰飄然在安樂身邊,屈指一彈,劍氣交織,宛若一朵劍氣於安樂身下綻放,托住了安樂的身形。
她自是看到了安樂那蒼白毫無血色的面孔,也看到了安樂眉心泥丸宮中驚鴻一現的那佈滿裂紋的劍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