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雖不說聲震寰宇,響徹四野,但在茫茫的空寂夜空中,有著分外的孤高與冷漠。
慕白轉過頭來,眼中輕輕掩飾住那微不可察的異色,仍是面無表情的說道:“術道不可輕傳,你求的大道,我給不了你。”
聽得眼前劍仙的拒絕話語,蘇璟心中雖然萬分失望,但仍是目光堅毅的說道:“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
那慕白聽得此話,心道:“這少年志氣倒是不弱。”
看著眼前瘦弱剛毅的少年,似乎找到了自己當年苦苦求道的影子,再次開口道:“相逢即是有緣,我觀你身體文弱,便傳你一套劍法,全了這場仙緣因果。”
蘇璟此時目光中又升起了一絲希冀,慕白此時卻潑了一盆冷水道:“這套劍法非仙道劍法,而是吾在凡俗流浪之時所創的劍法,雖不得大道,但練到高深處,也能強身健體,耳聰目明。”
“我只舞一遍,能記得多少,全看你的悟性。”慕白沉聲道。
慕白話音方落,便拔劍出鞘,清虹如水的劍光帶著凌厲之意,在星空之下的山崖上舞動起來。
果然像其所說的那樣,卻是凡間劍法無疑,劍招之中莫說沒有真元罡氣流動,就是連真氣都不顯分毫。
但蘇璟的目光還是被吸引了過去,只因那劍法劍光繚繞,殺意流動,霜寒撲面。蘇璟口中不僅詠道:
趙客縵胡纓,吳鉤霜雪明。銀鞍照白馬,颯杳如流星。
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
……
此詩一出,慕白似乎見到當年流浪江湖的自己,提劍越馬,快意江湖的場景。
慕白手下劍法越發凌厲,融入其一生劍道殺伐,蘇璟目不暇接之下,只得運起靈魂之力,強行記下招式。
慕白收劍而立,一雙劍眉挑起,朗聲道:“可看清了,此劍法名為‘秋殺十八劍’希望你不要辱沒了它。”
蘇璟抱拳道:“定不負所托。”
慕白卻是沒有告訴蘇璟,自己當年就是從這套劍法中領悟到“劍道真意,在殺伐之間”,從而被仙門中的一位劍道真人看中而進入大道之門的。
蘇璟正自默默回味那劍法中的殺意,慕白突然將一柄劍身篆刻著“辟易”的寶劍拋向了蘇璟,蘇璟伸手接過,握在掌中,感覺到一股冷寒的意境傳來。
慕白沉聲道:“此劍雖稱不上仙劍,但也是凡俗之中少見的神兵利刃,你可善用之。”
蘇璟看著手中的如一汪清虹的寶劍,心中越發歡喜,口中喃喃道:“神劍‘辟易’,以後可隨我蕩平荊棘,一劍之下,千軍辟易?”
寶劍似有靈性,在蘇璟情緒激盪之下的靈魂之力的湧動中,輕震幾下,似乎也在歡呼雀躍。
蘇璟握劍在手,青鋒引去,身形轉動,便將那慕白先前演示的‘秋殺十八劍’慢慢施展了出來,蘇璟雖然幾處斷裂的骨頭被慕白在救起之時,以真元手法接上,但仍是傳來陣陣疼痛,因此所舞劍法雖然還算完整,但也有幾分凝滯之意。
慕白看著蘇璟歡喜的神色,以及所舞劍法的凝滯之處,也不出言打斷,更不提點,似乎真像他自己所說的只是傳劍,根本不管蘇璟是否學會。但若仔細觀察,仍能看到眼中深藏的一絲激賞。
蘇璟舞了兩遍,越發嫻熟,正要向眼前的劍仙道謝傳劍之情,但抬眼望去,那道白色身影卻早已駕著一道劍光向無邊的星空天際飛遁而去。
蘇璟用盡全身的力氣大聲喊道:“敢問前輩尊姓大名?”
一道清朗的聲音隱約傳來:“我本沖霄符陽客,不意流浪江湖間。他年不入長生路,一劍斬殺青冥天。
蘇璟望著那劍仙的令人神往的灑脫身影,心中暗下決心,總有一天,我也能御劍乘風於九天之上,遨遊於幽冥太虛。
夜深露重,蘇璟將篝火熄滅,‘辟易’劍揹負在身上,藉著星輝,尋了一條下山的小路,便匆忙向山下行去。
山道難行,雜草荊棘叢生,蘇璟便用手中削鐵如泥的‘辟易’劍披荊斬棘,身上雖然疲乏,但精神頭卻昂揚十足。
手中的‘辟易’劍好不容易被新的主人再次使用,沒想到不是渴飲敵血,反而是做著柴刀的活計,不知道是否會感到憋屈。
當東方現出一抹魚肚白之時,滿頭大汗,一臉疲憊之色的蘇璟也終於看到了,掩映在連綿山峰之中的一處村落。
蘇璟強提精神,睜著滿是血絲的眼睛,向那處村落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