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黑袍的秦烈,迅速地以神念向方圓百丈探索了片刻,隨後便撤去了空間鎖禁,尋著一個方向,飛遁而去。
“若非有師尊賜予的隱機符籙,差點就要被這老魔發現。”方流雲身著廣繡流裙,從樹木高處翩然而下,目光深沉的自言自語道。
“不過這蘇府三公子為何會招惹這等修為強勢的魔頭,還真是一個奇人,若你今番能夠脫劫,便說明你是有著大機緣之人,方才值得我出手。”
方流雲此念一起,眉宇之中便帶著孤高之色,而眼中也似有莫名之意流轉。
猶如萬馬奔騰的聲音傳來,不知從何處激盪而起的絲絲水汽帶來的涼意,浸潤著蘇璟的肌膚。
蘇璟醒來之時,赫然發現自己正躺在一處觸感冰涼的大青石之上。幽幽目光,向四周巡視,正處在蜿蜒起伏的群山峻嶺的包圍中。尋聲望去,赫然發現據離自己所躺青石不遠的地方一道如白練的瀑布,正向下衝去。蘇璟方想動身,才發現自己四肢無力,不能動彈。
蘇璟暗自運用靈魂之力,向山崖之下探出,那道湍急的白色巨瀑正如自九天落下的銀河向下方的山崖衝蕩而去。
“神秘人呢?這又是何地?”蘇璟心中問題一個接著一個。
這時,發現一個枯瘦的老嫗突兀的出現在遠處的斷崖之上,蘇璟看那背影有些眼熟,定睛看去,正是那曾經出現在蘇府之中的槐君老妖,心中暗道:“方出虎穴,又入狼窩。”
那老妖佝僂的身形轉了過來,露出一張比此地山川還要折皺起伏的老臉,陰森恐怖地笑道:“小子,說吧,你想怎麼死?”
“前輩,我們之間,或許有著誤會。”蘇璟選擇性地無視了這幅看一眼就能讓人做三天噩夢的尊容,語氣十分自然的開口辯道。
“誤會,本妖從秦烈老魔手中將你換回,難道就是為了你這一句誤會?”
老妖此時殘忍地嘿嘿笑道。
蘇璟心道,那神秘之人竟然是秦田的後臺,秦烈,蘇府的秦總管事。此人還是魔宗修士?不過這魔宗修士進入蘇府,到底有著什麼圖謀?
蘇璟心中轉而就是一陣苦笑,自己現在都自身難保了,還操心這些不相干的事情作甚。
蘇璟此時慨然道:“前輩,在下所做之事,一切僅為自保,若是前輩執意要取在下性命,在下不敢說心中不怨,但唯有不悔而已。”
“雖怨,不悔,好一個雖怨不悔。”老妖似乎被蘇璟言語中的風采震動了。
當年那個風華正茂,吹著竹笛的男子依稀出現在自己眼前,眼眸中帶著溫潤的笑意,溫聲向自己言道:“槐影,此去既是劫難,也是機緣,大道漫漫,怎能毫無爭鬥,況且我妖族修行本就不易,我去還是為了我族大計,莫再此做小女兒姿態了。”
男子一邊用帶著溫暖人心的語氣安慰懷中的女子,一邊用纖細的手掌溫柔的輕撫女子的三千痴長青絲。
“青竹一生修行二百八十餘載,今日在此地殉道,不言無怨,唯有無悔而已。”一道撕裂天際的劍光將這個豪邁灑脫的聲音絞殺湮滅。
蘇璟此時見老妖失神,忙強行運起靈魂力量,操控早已綿軟的四肢,同時奮力運轉在多日修煉太極拳之下,於小腹積累的那一小股暖流。看準機會,不動聲色的向山崖之處的那道瀑布挪去。
老妖憶起往事,心中既有甜蜜,又有悲傷。那一副枯老的如雞皮的臉上似哭似笑,著實駭人無比。
過了片刻,老妖終於回過神來了,眼中帶著莫名的悲傷看著雲捲雲舒的天際,口中帶著悵然與仇恨道:“儘管本妖欣賞你的行事,但你傷了不該傷的人,還是要死。”
此言落下,老妖妖氣沖天,一道無形風刃帶著鋒利氣流向蘇璟所在的位置平推而去,但風刃過處,一陣飛沙走石。但老妖眼光所及,青山滄桑依舊,斜暉不減幽幽。
蘇璟,人早已不在此地多時!
老妖心頭湧起的複雜情緒剎那間消失不見,目中震怒萬分。一陣飽含羞怒的聲音迴盪在青山之間,久久不絕。
“小子,你敢愚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