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沙啞枯老的聲音帶著一絲戲謔地響起,“沒想到血靈宗心狠手辣的血屠道人秦烈,也有心軟的時候。”
“虎毒不食子嗎?不過,你的小崽子若再壞了我教的大事,老夫送你父子一起輪迴。”那沙啞聲音透出一股陰冷之意。
“你這是威脅我?”那儒雅中年,眼中殺機更加駭人,如同噬人的猛獸。
黑衣老者嘿嘿冷笑兩聲,身形突然如鬼魅般消失不見,再出現之時,如同鷹爪般銳利的手上提著一名年輕婢女的玉頸,手中的那名婢女秀麗容顏上,眼球凸出,嘴角不斷流出鮮血,眼見是不活了。
而其頗為秀美的衣裝上,赫然有著些許茶水打落的痕跡。
原來是個送茶的?老者隨手一拋,冷道:“此女竟敢偷聽我等談話,需留她不得。”
秦烈瞳孔微微一縮,知道此人雖有震懾自己之意,但解釋一句,恐怕也有緩和的態度。
秦烈道:“我這都是為了聖主的大事,秦田,留他還有用。”
“哼,你最好還記得聖主的大事,若是壞了聖主大事,你我都要被挫骨揚灰。”黑衣老者說完此言,身形迅速隱入一片黑暗之中。
秦烈心神感應之下,知道那老者已經遁往遠處,眼中冷意更甚。
這秦田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若非你的血脈靈肉對我練功還有大用,你以為你能活到今日嗎?快了,若是轉輪骨血元靈法大成,我豈會懼怕一區區元罡老魔。
恐怕那名魔道真人也不會想到,這秦烈還真是比蛇蠍豺狼還要陰毒的修士!竟然拿自己流落凡塵的骨血練就魔功,心性涼薄至斯,魔門四宗也不多見。
秦府後院
秦田正躺在由軟絨鋪就的錦床上哼哼唧唧,兩名容貌青澀的十五六歲的少女正不斷拿毛巾和熱水擦拭秦田胸前的鞭痕。
秦田一臉痛苦之色,身上的疼痛令其面孔越發猙獰,一雙小眼之中不時閃過怨毒之色。
秦田又豈能不恨,他心性最是淫邪,且對****情有獨鍾,自那日在竹園見得碧雲之後,本來想略施小計,想把碧雲調入廚房,自己麾下,方便玩弄,但沒料到此女是蘇璟的貼身侍女,因此被蘇璟阻攔。
這蘇璟小兒,不過區區蘇府庶子,地位也就比奴僕強些,何德何能擁有如此絕色。
偶然聽到這蘇璟因苦讀詩書不知疲倦,而致使身體羸弱不堪,於是一條毒計就浮現心頭。
正如自己算計的那樣,沒過多久,蘇璟病倒,而碧雲也被大夫人趕出竹園。
秦田本想過幾日使些手段拿下此女,但不想蘇璟今日竟出現在廚房之中,將自己的囊中之物生生奪走。
想到這裡,秦田心中怨恨更甚。
那天為了陷害碧雲,在蘇璟的飯菜中加了一點兒蝕骨散,若非如此,蘇璟雖然體弱,也不至於,讀書讀到暈厥。
看來那日用藥分量輕了,否則,便讓你一輩子躺在床上,也不至於壞了我的事。秦田憤恨想到。
想到秦管事冰寒的眼神,秦田又有了一絲猶豫。不過,一想到,碧雲那玲瓏有致的身軀,秦田心中就有難以壓制的慾火,熊熊燃燒。
下藥的手段是不能用了,這種手段無論怎麼遮掩,總會有著痕跡。
此時,秦田突然想到了一處所在,心中一亮。有了,這回,務必要斬草除根!
金城府城郊,有著一座長滿蒿草的荒山,那山高不過百丈許,且山峰並無多少植被,只有無數碎石和野草覆蓋,實在是一處荒涼所在。
不過山峰半腰之處卻靜靜屹立著一座破廟,廟宇荒涼無比,似乎早已破敗多年,而神像之上的金漆也已經脫落。
這一日,枯枝敗葉與碎石鋪就的山道上,出現了一個年輕人。那年輕人鬼鬼祟祟,長著一對淫邪的三角眼,手裡提著一個包裹,從那包裹露出的口子裡看出,都是一些香燭紙馬之類的東西。
一縷斜陽,光輝交匯,現出一張略顯陰鷙的面孔來,此人不是秦田,又能是誰?
秦田身形晃動,向那略顯破舊的廟宇走去,心中想到:“這藍澗寺居住的這位神祗,神通可是不凡,正好求其幫我料理了那壞事的蘇璟小兒。”
“嘿嘿,到那時,還有誰能護住碧雲那個尤物。”想到此處,就連腳步也輕快了許多,絲毫不顯被鞭笞後的蹣跚。
步入石廟大殿,一股陰涼的氣息便侵襲了上來,秦田心中暗罵了一聲。抬頭望去,一個身披黑色袈裟的佛像威嚴的立在香案之上,兩旁黝黑筆直的佛燈,突然一陣風起,“噗”的一聲,佛燈便突兀的亮了起來。秦田心中被這詭異的一幕嚇得大氣不敢出,不知何時,一陣吱扭聲響過,那破舊的兩扇木門已然合了起來。
秦田此時後背小衫已然****一片,口中戰戰兢兢道:“尊神容稟,小人有事相求。”說完忙不迭的磕頭不止。
此時一陣涼風吹起,石廟中纏綿交錯的蜘蛛網颯颯作響聲,與枯寂的大殿中,一人,一佛像,不絕於耳的磕頭聲,混合在一處,在這個初秋的黃昏,有著說不出的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