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太祖雄才大略,在位期間,重開科舉,鑿運河,對外威壓四荒,掃蕩諸蠻,平定不服。對內倡禮弘儒,教化人心,禁絕淫祀。
史載:“太祖,一生戎馬倥傯,文武雙全,雄才大略,豐功偉績。縱觀歷代開國帝王,其治政軍略未有可匹者,幾比上古聖王。”
而自大乾大祖定鼎天下已然四百八十一載,後又經過三代君王的勵精圖治,開疆拓土。大乾已然擁天下十四州之地。
而後六代乾帝資質平庸,不過守成之君,並無太多建樹,但也無昏庸之主,而大乾此時當朝乾帝在做太子時便有太祖遺風,身負天下眾望。即位後,秉承幾代先祖武烈,對四夷動之刀兵,征伐不臣,對內整頓吏治,輕徭薄賦。
經過三十八年的統治,此時大乾文治武功又有著中興之勢。
而此方世界的人才進身之階是由大乾太祖開創修訂的科舉制度,以蘇璟看來,此制度像是隋唐科舉與宋代科舉制度的糅合。
學子需熟讀四書五經,經史子集。經歷縣,郡,州三級文試,一步步由童生,秀才,舉人,直至獲得資格進入都城玉京大考,取得進士位格。此時方有機會踏入官場,以朝廷氣運庇護家族,或經過百十年發展,成為縣中士族或州中郡望。
而此世被蘇璟念念不忘的修道法門卻是很難被天下寒門子弟獲得,這種仙道法門一直為仙門世家和朝廷把持,私相授受。
總之,這是一個仙門與世俗廟堂勢力相互糾纏的社會,寒門子弟若想出頭,只有透過科舉,步入仕途,藉助朝廷官氣,改易家族氣運。而生而正直者,死後若有幸受仙門符籙,或朝廷敕封入得神道,享受香火祭祀,其魂魄便也能多逍遙數百載。
而天下郡望世家之中,子弟有一定機緣修道,每十年仙門都會派人在天下郡望世家和士族門閥之中選拔適合修道之人,從中選出修道種子用來培養,出身低微的寒門子弟若有天資卓絕者,也有可能被其選中。除此之外,就是透過科舉在一甲之列的,由仙門破格收為弟子。雖說大多數人在這時,年齡多已偏大,根骨早已成型,但仙門多以靈藥仙丹為其洗筋伐髓,重塑仙基。因為這種讀書人大多數,熟讀經典,****見性,一旦修道,往往一日千里,因此也很受仙門重視。
其實,這在蘇璟心中,不過是仙門為了平息天下為求修道者的怨氣罷了。修道之人偉力歸於自身,這種令生命層次提升的手段,自然令芸芸眾生趨之若鶩,有道是不患寡而患不均。若仙門不顧這千萬之人的人道怨望之力,不以三年的區區幾個修道名額化解,恐仙門也再無寧日!
隨著手邊翻閱書籍漸漸變薄,蘇璟心中也不由有些沉重,這修道之事,並非自己先前想的那麼簡單。
前身一心科舉,因此醉心於儒道學問,子不語怪力亂神,自然對仙道之事嗤之以鼻,即使走科舉之路,也不過存著做官為天子牧守一方,教化眾生的志向。
此刻,蘇璟知道以自己在蘇府之中尷尬的地位而言,透過仙門獲得栽培是想也別想。
更何況仙門每十年從郡望世家中選拔弟子一次,最近的一次選拔也在八年後。那時自己縱然能僥倖入選,蒙賜仙道法訣,但沒有奠基的藥物,以自己錯過了最佳修道時機的二十六歲“高齡”,修道恐怕也是難有建樹。
蘇府家主蘇挺妻妾無數,子嗣成群,男丁就有五人,長子蘇向,雖不得修道,但十八歲從軍入伍,經過十年軍中的征戰殺伐,已然官拜大乾朝正四品左武衛將軍,作為大乾軍方的青年俊彥,被大乾六皇子英郡王視為心腹。
蘇家二子蘇昂更是有幸為仙門中的雲渺宗的一位真人看中,收入門牆,入山修道已然十二載,據說早已凝竅地煞圓滿之數,真元入體,在仙路之上已大步前行了。
蘇家官宦世家,蘇家祖上蘇威蘇定方最早便是跟隨大乾太祖定鼎天下的將領之一,一生戎馬,積功至左驍衛大將軍,武襄侯致仕。
但宦海沉浮,世事變遷,蘇家自蘇定方的三代開始衰落。甚至到後來爵位都丟在不肖子孫之手。直到第七代蘇家家主蘇挺蘇守正以科舉步入仕途,新帝登基,欲揚威於四海,而作為知兵的文人才被新帝提拔,才有著機會建功立業,最終以兵部侍郎的身份出任揚州大都督府長史。雖不說恢復先祖蘇氏的榮光,但好歹也算振興了家族。
蘇府家主蘇挺身為揚州大都督府長史,長期在揚州府城中處理軍務,根本很少過問蘇家家中之事,除卻每年年祭大禮歸家祭祖之外,一年中很少在蘇府中露面,府中一直以來是大夫人管事。
前身的記憶中,大夫人對自己一向很是和藹可親,在自己讀書累倒之時,派人求醫送藥,噓寒問暖。前身不知其中底細,以為大夫人處事公允,愛護自己。自己豈能不知,幾年前的仙門選拔之時,就是這大夫人以自己年幼,連自己進入仙門選拔試煉的機會都剝奪了。
前身不知其中緣故,自己豈能不知,不外乎懼強枝弱幹罷了,若說年幼,那仙門自是越早進入,越早培養越好,那蘇昂當年也不過比自己大了兩歲!
奪人道途,此仇無異於殺人父母。不過前身不知其中底細,再加上這大夫人事情做得堂皇,對自己前身表面也是做出一副關懷備至的樣子。實是令人難以指摘。
說來大夫人是當朝龍淵閣大學士的女兒,作為世家出身的女子,心機手腕皆不是等閒之人可比。這等世家出身之人最是愛惜羽毛,自然不想落得一個薄待庶子的名聲。
況且此方世界階級地位深入人心,自然也不可能有前世地球一些小說當中描述的以奴欺主事情發生,若真有哪個家奴膽敢喪心病狂騎在主子的頭上作威作福,哪怕是再落魄的主子,一旦被其檢舉,就是杖斃的下場。
蘇璟心道:“這樣算是維護地位的的威嚴性,不過越是這樣,說明此方世界的秩序穩固已久,法則嚴密如網。”
想到這裡,心下就是一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