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璟心念及此,眼中精光閃過,心神一動,其頭頂之上,絲絲縷縷縹緲的黑煙升起,那黑煙一暴露於空中,便形成一幅與蘇璟別無二致的面孔,猙獰著向蘇璟天靈撲去。
“冥頑不靈!”蘇璟心中冷哼。
一陣魂力湧動,發出一團團白色霧氣,將那黑煙面孔淹沒,頃刻間那黑煙便如盛夏之雪,迅速消逝。
竹葉婆娑,一陣清風吹過,白霧黑煙俱都消失不見,只餘面上有著些許蒼白的清秀少年。
殘魂一消,前身的最後的一點氣息也消失不見。只待除卻因果,此身才算完全屬於自己。
蘇璟心中此念翻騰,目光明暗不定,湛然有神。
與此同時,蘇府後宅一處燈火輝煌的庭樓,曲折迴廊之間掩映的一座八角涼亭之上。
三名氣質相貌出眾的少女相對而坐,似在談論著什麼。
那三名少女其中一名是揚州總管方琪的小女兒,閨名喚作流雲。
方流雲因為向師傅古月真人求了半年的期限回家探親。剛從棲霞宗宗門飛靈渡來到離別七年的塵世,經過平陽郡。想及此處經常通訊的姐妹蘇幼嵐,便轉道平陽,在蘇府逗留了幾日。
方流雲一雙如彎月的修眉,明眸皓齒,膚色白膩,身著一身水綠色的繡羅裙,曼妙無比的身姿隱藏在單薄的繡裙中。
此時天已入秋,尤其是在一場秋雨一場寒的秋夜,方流雲竟不感到寒冷。可見這位棲霞宗古月真人的高徒已然煉氣凝真,淬體開脈了。
在方流雲左邊的是一位頭戴一隻碧玉鳳釵,身著淡黃衣衫的十五六歲的女子。
那女子雖無方流雲舉止間的婉約氣度,但眉宇間卻有一種說不出的英武之氣。
方流雲眸光流轉,突然向那名先前出現在蘇璟庭院中的藍衫少女盈盈笑道:“綠珠,你臉怎麼那般紅潤,不會是生病了吧?”
“你才生病了呢!”那藍衫少女嬌嗔道。
“綠珠,不得無禮。”那名眉宇間有著英氣的身著淡黃衣衫的女子皺眉說道。
“幼嵐,不必這樣,我挺喜歡這個小丫頭的。”方流雲柔聲說道。
綠珠聽得此言,趁著蘇幼嵐沒看到,就是衝方流雲調皮的吐了吐舌頭。
方流雲久在飛靈渡青雁峰孤獨修行,見這蘇家婢女如此調皮,心下也起了戲弄之心。
“那你怎麼一從璟公子那回來之後臉就這麼紅,不會是璟公子調戲你了吧。”說著用纖細如玉蔥般的手指捏了捏綠珠如羊脂白玉般的小臉。
綠珠忙用手開啟臉邊的玉手,羞惱道:“流雲姐姐,你胡說什麼呢,女孩子家的清白怎麼能胡說呢?”
“好了,姐姐不捉弄你了。告訴姐姐,那璟公子是個什麼樣的人,聽蘇府上人說他是個書呆子,是真的嗎?”流雲眼睛中帶著好奇,詢問道。
“我也說不出什麼感覺,只是璟公子給人感覺很溫和,別的也說不出來什麼。”綠珠輕聲道。
此時那三名少女之中長的頗為英氣的黃衫少女說道:“流雲,我早就和你說了吧,我這個三哥從來都是一心只讀聖賢書的書夫子。沒什麼可驚奇的。
這時綠珠突然好似想到了什麼,吞吞吐吐道:“哦,璟公子雖然隨和,但我感覺他目光很……”
“很什麼?”方流雲忙問道,神色間似乎帶著急切。
這一句卻是用上了修為,神光凜然,凝視著綠珠的眼睛。
“我也說不出是什麼感覺,就是感覺璟公子一雙眼睛十分有神,奴婢不敢與其對視。”綠珠見方流雲一臉正色,回話也渾不似剛才那麼隨意。
“哦”方流雲此言過後,神色又回覆了剛才與二女談笑晏晏的那種溫婉氣度,似乎剛才那個銳利如劍光的剎那只是幻覺。
“就是剛才這種目光。”這句話只在綠珠心中響起,並未說出口。
蘇幼嵐看著這一幕,眼眸流轉,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