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寂靜如水,夜風吹著花香草香撲鼻而來,月光照在地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銀光如白色的綢帶輕輕披在他們身上。
韶音就這麼坐著,一直看著雲錦,似乎他馬上就會變身一樣。
雲錦也看著她,看到潔白的月光灑在她的身上,看到她美好無暇的臉上踱上了銀色的光芒,她就在自己眼前,卻如夢如幻,不像真實的一般。一切彷彿回到了前世,回到了那段親密無間的歲月。
他想喊她一聲音音,可是喉嚨很乾,說不出話。
她的臉那麼近,他忍不住伸出手想去摸。
韶音看著他的手抬起來,慢慢接近自己,她看著那隻離自己越來越近的雲錦的手,忽然大喊一聲:“你幹嘛!”
雲錦被驚醒,這才發覺自己已經微醺,他可能是醉了。在凡間喝那麼多酒也未曾醉過,怎麼喝一壺雄黃酒就會醉?
他晃了晃腦袋,輕聲說道:“我好像醉了……”
“醉了?可是你還沒現形呢。”
韶音仍執著於雲錦現出真身的事情。
雲錦扶著桌子想站起來,他不能繼續在這兒,不然徹底醉了不知道會幹什麼,會說什麼。
還沒站起來,只覺得渾身發熱,手腳有微微疼意。
下一刻,他覺得自己身體被揉成了一團,他身體開始發生變化,可自己渾然不覺。
韶音的眼睛漸漸睜大,她看到眼前的雲錦開始變身。未幾,眼前的雲錦變成了一條比龍沒小多少的大蛇,古銅色一樣的鱗甲,銅鈴一樣的眼睛,柳條一樣的蛇信。
紅色的蛇信朝韶音伸了伸,她被嚇傻了。
半晌,她啊啊啊大叫起來,一邊叫一邊跳,琉璃見狀,回過神跑過來趕緊抱住韶音。
他護住韶音朝雲錦大吼:“你嚇著神女了!快變回去!”
可這個時候對雲錦根本聽不到任何聲音,他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是條蛇,只覺得渾身不舒服,只想快點離開。可他越想走越走不了,於是只能扭動身軀,他以為自己是在走路,其實是龐大的蛇身在亂擺。
院子裡的花草被他掃蕩一空,玉桌玉凳被他打碎,他卻什麼也不懂。
忽而掀起了狂風,天上不知哪兒飄來了烏雲,瞬間將圓盤一樣的月亮遮住,接著,烏雲覆蓋了整片天空,轟隆一聲,傾盆大雨傾瀉而下。
琉璃趕緊提起袖子幫韶音擋雨,拉著她走到屋簷下。
蛇喜溼涼,已現出真身的雲錦有了雨水的滋潤似乎好受了一些,蛇身擺動的弧度夜沒那麼大,慢慢的,便停了下來,匍匐在地。
榮音宮的仙娥仙童聽到了響動紛紛趕來,看到院子裡的大蛇也個個被嚇得不知所措。
驚嚇過後的韶音總算冷靜了些,看到亂成一鍋粥的仙童仙娥,她大聲道:“你們全部都退下,不許去通報蒙奇長老和西華君!今天的事情誰也不許說出去!”
仙童仙娥慌忙散去。
韶音看著匍匐在地上身體一張一弛的蛇妖雲錦,看了一會兒,好像也沒那麼怕了。
大雨還在持續,她想著是自己一定要讓他現形,現在現形了,不能就這樣把他扔在這兒不管。
她變出一把傘,撐傘走過去給蛇妖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