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讓沈雪鶯去準備的東西有些古怪,他先是要了二十盞燭燈,然後又要一對大鑔,一隻戰鼓。
沈雪鶯沒有多問,而是馬上交代外面的人立即去著手準備,看得出來她也是個非常幹練的人,知道江辰現在可能想到了一個不錯的主意,因此不想問東問西打斷他的思路。
與此同時,江辰將蜷縮在陰暗角落中的王橋齡一把拽了出來,讓他完全暴露在明亮的火光之下,他的動作非常粗暴,就好像跟王橋齡有什麼深仇大恨似的。
“州牧大人,此次勞軍皇上可有什麼話讓你帶來?”
“大人,你說你才來這一天,軍中就出了這麼大的事,這到底是為什麼?”
“對了,大人能夠從北燕的金戈鐵馬中殺出重圍,安然無恙地回到兗州,真是洪福齊天吶!”
江辰開始接連不斷地跟王橋齡說話,內容都是當初在北境軍營中所發生的事,沈雪鶯默默站在一旁,注視著王橋齡臉上閃過的微妙變化。
她是夜刑司出身,從小就接受各種偵訊相關的訓練,此時她清楚江辰是在採取其中一種方式,試圖透過刺激王橋齡的精神,並結合後者給出的反應做出合理推斷。
整個過程持續了很長時間,江辰漸漸發現,當他提起北燕大軍發起攻擊時的情形,王橋齡的反應時最為激烈的,這位當時在旗山鐵騎軍中的州牧大人,是前線在場官職最高的大乾官員。
所以,他也理所應當會成為北燕人最想擒殺的物件,可他偏偏相安無事地跑回了兗州,這當中很可能發生了什麼特別的事情。
王橋齡五十多歲,當了一輩子文官,也沒舞槍弄棒的本事,他不可能憑著自己的武力一路逃回來,這樣太不符合邏輯了。
江辰接著又問道:“那麼多北燕人如狼似虎,將你身邊的人生吞活剝,血濺七尺,你一定很害怕吧?”
“快快告訴我,你是靠了哪位貴人相助,才保住了這條性命?他可是個大好人吶,必須要回報人家才是。”
話音未落,王橋齡突然雙手抱頭,大喊大叫起來,他的神經好像被猛地戳中了要害,開始變得惶然並顫慄起來。
江辰的目光看向沈雪鶯,然後邁步從王橋齡身邊走開了。
等我要的東西拿來之後,你得找幾個人過來,使勁給我偽造出戰場上戰鼓齊天,金鐵交鳴的混亂環境,還要讓這牢裡儘可能亮堂起來。
沈雪鶯說道:“你這法子倒是很大膽,就是不知道他的精神,能不能吃得消?”
“反正瘋子一個,倒不如就試試一條道走到黑,說不定能有意外之喜呢。剛才我這不是已經問出一些端倪了嗎?”
“你是覺得,有人助他逃脫,但對方可能不懷好意,王橋齡知道要保守住這個秘密,否則他很可能性命堪憂?”
“差不多跟我想的一樣,不妨試著推測一下,幫他保命的人如果是玄炎府乃至北燕方面的人呢?”
沈雪鶯眼前一亮,如果按照江辰的推斷,無論王橋齡得了其中哪一方的好處,他的確不可能透露出去,因為私下接觸叛亂組織和敵國勢力,那都是萬劫不復的大罪。
“我去找地方打個盹兒,你先安排人給王大人醒醒腦子,我相信他會說出一些有價值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