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應龍是懂酒的,而且他也是真的敢喝。
如果沒有這份膽色和氣魄,面對江辰遞過來的酒,最先做出的反應應該是拒絕,誰知道這酒是不是被下了毒。
結合當前沈家和沈應龍自身的處境,江辰想要對沈家一網打盡也不是不可能,而且現在正是下手的絕佳機會。
但沈應龍卻毫不遲疑,在從江辰手中接過酒杯後,順勢一飲而盡。
“嗯......”
“江月白?”
酒液入喉,棉柔甘醇,彷彿山澗溪水般化成涓涓細流,迅速浸潤著渾身上下每一處乾涸。
猶記得沈應龍和江辰初次見面時,就在酒樓設宴請江辰品嚐江月白,今天卻沒想到江辰投桃報李,也還了一壺江月白。
只是這壺酒卻跟沈應龍之前喝過的江月白有所不同,雖然還是那股令人慾罷不能的香醇甘冽的美妙口感,但其中卻又多麼些難以言妙的特別之處。
沈應龍抬起頭,兩眼閃過狡黠的光芒,他問道:“你是從哪裡弄來的?”
“據我所知,這酒市面上可沒有,或許是那南疆高人私藏的珍品?”
江辰玩味一笑,並沒有急著回答沈應龍提出的問題,而是拿起酒壺又給人家斟上了一滿杯,看兩人對做飲酒的情景,不知情的人肯定會以為這是對至交好友在把酒言歡。
“沈應龍,我一直挺瞧不上你的,不過你在品酒這方面倒是有些見識,所以我不妨再告訴你一個秘密。”
“哼,說來聽聽。”沈應龍再次舉杯,痛快地飲下這杯酒。
江辰說道:“江月白是我親手所釀,當初只是單純想要賺點銀子娶媳婦,沒想到這酒還能得到天下人的推崇,等這裡的事了結後,我倒不如回去繼續賣我的酒。”
“眼下我們喝的這一壺是我帶在身邊解饞的,一般不會拿出來與人分享,你今天運氣不錯!”
江辰給自己倒上一杯,慢慢讓酒液在他的唇齒間流動,並露出一副相當快意的表情。
沈應龍嘴角微微抖動了幾下,這個秘密著實讓他大感意外,被他讚譽為“天下第一美酒”的江月白居然是出自江辰之手!
“一個賣酒郎能把整個北境攪得天翻地覆,你是欺我北境無人嗎?”
江辰淡定搖頭,“不然,不然。說天翻地覆那就太誇張了,我也無非是壞了你們沈家的如意算盤,強行讓旗山人馬接管了整座望川城罷了。”
“其實北境的時局根本就沒變,強敵依然在虎視眈眈,而大乾內部也始終紛爭不斷,互相掣肘,要是這次無法將北燕擋在望川城外,我看天下就會徹底大亂。”
沈應龍表面上不動聲色,其實暗暗對江辰這份冷靜感到詫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