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
道人虛弱的說道:“只是在下不吃耗子。”
“喵?”
貓兒仰頭盯著他,露出震驚之色。
宋遊越發無奈了。
這隻貓兒勉強算是故貓,正是當年逸都城外、技藝通神的孔待詔仿照三花娘娘模樣雕刻出來的那隻,得了三花娘娘七八分的容貌與靈動,剩餘的則是孔待詔賦予它的,按理來說,孔待詔並不瞭解三花娘孃的性格,它的性格該與三花娘娘完全無關才是。
“喵……”
貓兒似是終於確定他不吃耗子,眼光不斷閃爍,慢吞吞的走過來,重新叼起耗子,又鑽入了叢林之中。
道人看著它離去,沒有動彈。
抬頭看了看天,似乎是個好天氣。
看來這裡應是離逸都不遠。
起碼也該在逸州境內。
平州往西,正是逸州。
倒也與此相符。
正想著時,刷的一聲。
貓兒又從右邊叢林中鑽了出來,這次口中叼的是一串枯黃的草。
仍舊走近道人,低頭放下,又退回一段令貓舒適的距離,繼續坐下直盯著他。
宋遊還以為它是隨便從哪裡扯來的一段野草,結果仔細一看野草確實是野草,卻也是有人種有人吃的野草——細細的草莖,葉子幹黃,上面連著許多小小的豆莢,比豌豆更小,因為入冬了,整串草都已枯黃乾脆,一碰就沙沙作響,稍一用力,葉子就會碎掉,豆莢也會脫落,因此貓兒方才走來時才格外小心。
這種菜逸州人叫巢菜。
也有地方叫元修菜。
其實它還有一個名氣更大的名字——
當下的許多人認為,詩經中的“薇”就是它。這種說法被今人廣泛認可。
“喵?”
貓兒見他久久未動,忍不住叫了一聲。
像是催促,又像詢問。
“多謝……”
道人仍舊虛弱的說,艱難拿起野菜,所幸豆莢早已變得又幹又脆,輕輕一捏,都不用出力,豆莢就會剝開,落出一排小豆。
豆子很小,放進嘴裡無需咀嚼,完全乾掉的它想來味道也不會很好,直接就可以吞下。
貓兒這才抬起爪子來舔著。
道人連著吃了好幾個,忽然覺得不對。
雖說巢菜生長時常常一長一大片,密密麻麻,但以貓兒的口爪,也很難這麼規整的扯下一大片而不壞掉,還將其整理成串——這串巢菜有很明顯的被整齊放置後的痕跡,甚至根部都不像是被扯掉的,而像是割掉的。
“這菜你從哪裡來的?”
“喵?”
貓兒舔爪子的動作一頓,露出疑惑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