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料峭的早春時節,霧濃溼重的山腳下,能吃到這麼一份熱騰騰早飯,也是一件令人愉悅的事情。
“吸溜……”
“這裡的人好多。”三花娘娘刨了一口餛飩,對身邊道人說,“前兩次我們來的時候,這裡一個人都沒有。”
“人多是好事。”
“感覺之前都不長這樣。”
“是啊……”
道人扭頭看著四周。
有人操著濃重的西北口音,應是西北氣候變化、由溼轉旱之後,從隴州等地區遷徙過來的,此事勉強也算是與他有關,是他帶來的變化。
只不過以如今他的心態,對此已經沒有什麼感受了。
更多的是南方几州的口音。
十分混雜。
不知何時能夠融合,亦或是永遠如此。
“等吃完了這碗餛飩,喝完這碗稀飯茶,你又變不成燕子了。”三花娘娘壓低聲音,悄悄的對燕子說。
至於稀飯茶,是她對這種官道旁邊、加了很多種料進去,導致很頂肚子的茶水的獨門稱呼。
“三花娘娘不也變不回貓兒了?”燕子弱弱的回應道。
“可以變成大肚子貓!”
“……”
道人對他們的竊語充耳不聞,只留意著旁邊桌的遊人的聲音。
“越州雖然百廢剛興,買賣好做,不過怕也做不了多少年,還是早做打算,免得又遭了災禍。”
“誰說不是呢……”
“唉……”
“唉……”
兩人雙雙嘆氣。
道人轉頭看去,是兩個矮瘦的商人,口音像是餘州地區過來的。
“今天上了天柱山,也算討個好彩頭,沾點仙氣,希望以後順遂一些。”
“早掙夠錢,還是回老家吧。”
道人一邊吃著餛飩,喝著茶水,一邊暗自聽著,實在忍不住,轉身好奇問道:“敢問二位,北方戰亂不是已經平定了麼,聽說越州的妖魔鬼怪之亂也被限制得很好,二位為何如此擔憂,所擔憂的又是什麼災禍呢?”
兩名商人一聽,頓時閉口不言。
見他是個道人,心下稍稍放鬆,這才互相對視,露出疑惑之色。
“先生這是……”
“在下剛到越州不知此處之事,只覺此地百廢剛興,應是一片欣欣向榮,聽到二位擔憂,不免疑惑,這才出言請教。”道人行禮,“請二位儘管放心,絕對沒有別的意思。”
“先生說笑了,此地位於越州中部,先生不管從何處來,都定然走了幾天了,哪有剛到越州的說法,應是剛到此地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