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三花娘娘可以讓白鶴馱著我們飛過去,但是我們的馬兒該怎麼辦呢?”女童端著碗,扭頭看向旁邊的馬。
馬兒站著,低頭悠閒吃草。
“此後的路,不適合馬兒跟著我們一起走了,會有些危險。”宋遊轉頭看向馬兒,頓了一下,問道,“你可識得通往陰陽山的路?”
“噗……”
馬兒打著響鼻,以作回應。
“這些年來多謝伱了。實在是此後之事多半有些激烈,也可能常常輾轉來回於各地,實在不適應再帶你一同前行,便請你先回陰陽山,在陰陽山上等我們吧。”宋遊對它說道,“那裡滿山青草,頗為自在,也是一個好地方。”
“噗……”
馬兒繼續低頭啃草。
“多謝。”
宋遊還是道了一聲謝。
吃完河鮮粥,三花娘娘搶著去洗了碗,展示自己的美好品德,隨即收拾行囊,召出白鶴,停在江邊。
白鶴真當巨大無比。
神話傳說、丹青壁畫中很多載人飛天的仙鶴都遠遠沒有這麼大。
馬兒站在旁邊,身上乾乾淨淨,行囊則全都被放置在了仙鶴的背上,道人正與馬道別。
三花娘娘站在旁邊,悄悄瞄著仙鶴,本身心中是有些忐忑、有些擔憂的。皆因這隻仙鶴平常並沒有那麼聽話,她要乘著它飛去哪裡,既要看它心情也要看她的話術,三花娘娘就怕它心情不好,讓自己丟面子,或者自己還要去哄它一番,也顯得自己沒本事,也丟面子。
卻不料今日這隻仙鶴十分乖巧,看起來比之前心情最好的時候還要乖巧許多。
乖巧得幾乎老實。
這樣自然是好。
三花娘娘多瞄了它幾眼,拍了拍它細長有如樹枝的雙腿,這才也走過去,與馬兒一番道別,一番叮囑。
若說誰對馬兒感情最深,自然是她了。
清晨逐漸到了上午。
山中霧氣卻一點沒散。
朝陽從山的另一邊照過來,帶著淡淡的金色,大地一片秋瑟,枯枝也有,黃葉也有,斑駁的更多,山間偶有村落,白牆黛瓦,土牆茅舍,整片大地都籠罩在薄薄的晨霧中,又全都被朝陽染了色,成了宛如仙境般的美景。
這般仙境之中,忽有白鶴展開,是巨大的一隻仙鶴,助跑幾步,乘風而起,升過晨霧與樹梢,飛躍村莊與山間,往遠處飛去。
一匹馬在下方奔跑,卻是往逸州去。
白鶴背上,風是喧囂的,甚至吹得人幾乎睜不開眼睛。
然而下方秋意漸濃的蕭瑟大地風景卻要更好一些,沉在地上的晨霧更為它添了一抹神秘與縹緲之氣,道人忍不住低頭看著。
整個人已沐浴在了陽光之中。
隨著仙鶴越飛越高,大地越來越遠,視線也越來越開闊,道人看見了遠方的朝陽,像是一顆透紅的鹹蛋黃,又像是一點沾了水的胭脂,在雲霧之間群山背後,猶如畫出來的一樣。
道人還看見了業山,已是很遠了。
仙鶴撞進雲中,視野一片模糊。
再從雲中撞出,景色又換了一番。
一隻燕子跟隨仙鶴,飛在道人身邊,與他速度齊平,幾乎伸手就能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