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有幾十裡,亭臺三五座,煙村十餘家。
只是這次天不冷,比曾經好走許多。
中間好多路彷彿熟悉又不熟悉,有的越走越熟悉,才知走對了,有的越走越陌生,便又退回來,走了大半天,終於抵達新莊、老鷹山下。
“……”
眼前有一間竹院,竹排為牆,茅草為頂,籬笆為院,裡頭卻是靜悄悄的,似乎沒有人。
道人站在籬笆外,看向屋中。
貓兒和他站在一起,也伸長脖子看向屋中,眼中閃爍著回想的光澤。
這是雕刻大師孔待詔的竹屋。
宋遊曾來此處拜訪高人,見識了孔待詔令人驚歎的木雕技藝,也得了許多造化,這份造化很了不得,直到現在也受益無窮,因此回到逸州就想要來拜訪探望一下,如果還見得到,就道一聲謝。
卻不料舊人似乎已經不在此處住了。
“篤篤……”
宋遊還是輕叩門扉,看向屋中。
自然是沒有人回應的。
“裡頭可有人?”
還是沒有任何動靜。
“……”
反倒是稍微一個晃神,再低頭一看,便見自家貓兒已經進了籬笆,一臉自然的往門口進去。
“三花娘娘怎麼進去了?”
“三花娘娘就這麼進來的。”
“……”
宋遊低頭看了看。
柴扉的縫隙倒是小些,不過籬笆卻常有大的空隙,老母雞多半過不了,貓兒卻能輕鬆過去。
“三花娘娘回來吧。”
“唔?為什麼?”貓兒停下腳步,回頭看他,“三花娘娘去看看裡面有沒有人。”
“人家關著門呢。”
“三花娘娘不進門,在窗戶上看。”
“籬笆也算院,柴扉也算門。”
“籬笆?柴非?”
貓兒看向了圍成院子的竹柵欄,稍作思索,才抬起頭來對他說道:“這個門關不了貓兒,說明不是用來關貓兒的。貓兒可以進來。”
“……”
竟然還說得有些道理。
貓兒則收回目光,搖頭晃腦,繼續往前走去。
刷的一下跳上窗臺,往裡頭張望幾眼,又走到門口,學著道人當初在北欽山上神醫屋前用爪子摸了摸門口的地,低頭看了看灰塵和印記,這才回過頭來對道人說道:
“裡面亂糟糟的,全部是灰塵,門口也全部是灰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