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得老神仙與年輕道人互相行禮,隨即老神仙帶著滿身神光,走到香案的邊緣,輕輕一跳,不見怎麼用力,便直直的飛上了香案,並且在這個過程中身形迅速縮小,落到香案上時,已經只有不足兩尺高。
神仙在桌上一坐,神光漸暗,身形迅速變得僵硬死板。
等到最後一抹神光也消散,眼前已經沒了神仙,只剩一尊塗了彩色的泥像,兩根燭火在黑夜中搖曳,線香剛剛熄滅了最後一點紅光。
“呼……”
魏知州也是這時才鬆了口氣。
為官多年,已成封疆大吏,這還是他第一次親口與神仙對談。
以前莫說親口與神仙對談了,就是靠道人或民間高人同神仙交流,也根本見不到神仙顯身,往往是道人與神仙默談再向他轉達神意,或者是民間先生巫婆之類的請神上身,神神叨叨難辨真假。
哪裡有這一次來得直觀。
想起這次交談,魏知州不禁感慨:“原來神仙也要談條件。”
“神仙需要百姓的香火,百姓需要神仙的幫助,有時付出本就是相互的。”宋游回答著說,“誠然,神仙要有德行,不過要想神仙盡心盡力,卻也不能全靠神仙德行善意,百姓也得供香才是。”
“仙師說得是……”
魏知州從前就聽說過神靈託夢討要香火的傳聞,如今倒是不驚訝於神仙也如此市儈,竟和他討價還價,驚訝的是胡木大仙對他的態度——彷彿面前的根本不是那位屢請不來的胡木大仙,自己和他也是完全對等的身份。
魏知州心知肚明,這都是因為這位高人站在旁邊。
“下官替隴州百姓多謝仙師。”
“仙師不敢當,也當不起知州的謝。”宋遊與之回禮,“只是胡木大仙說得對,防治大旱帶來災難,不能只將希望寄託於神仙神力,還得靠當地官員施行良政,雙方同力,方能解百姓之苦。”
“下官謹記……”
魏知州客客氣氣,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面前仰頭一眨不眨盯著自己的女童,連忙做出請的手勢:“外面風大,還請進去說話吧。”
“好。”
幾人又回到了一間大殿中。
這間大殿稍微小一些。
此時夜已逐漸深了,外頭黑漆漆的,殿中也只點了一盞油燈,不敢說照亮大殿,只能說為殿中添了一點光芒,眾人都看不清各自的臉,便坐在蒲團上暢談旱災與神靈、官員又該如何治理,有時也聊道教佛教、天宮西天、法術修行,眾人僧人都受益匪淺,官員們也聽得大覺過癮。
三花娘娘起先還老實坐在道人身邊,努力扮演著乖巧懂事的道童形象,很快就覺得無聊,坐不住了,開始左右晃動著腦袋玩。
隨即又變回貓兒,在黑夜中獨自玩著尾巴,到後來乾脆跑出去捉了幾隻老鼠回來,要分給和尚們吃。
自然是被婉拒了。
油燈添了好幾度。
聊了快一夜,直到天將明時,魏知州和玄華法師這才戀戀不捨的起身,將道人送到住處,道別回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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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