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白白嫩嫩的小手,胳膊亦是細細潔白,將她那碗只吃了一口的斑鳩豆腐推給了道人,並學著道人平常的語氣和神情:
“給道士吃。”
“三花娘娘不吃嗎?”
“草做的。”三花娘娘說道,“燕子不吃草,貓也不吃草。”
“燕子倒確實不吃草。”宋遊扭頭看了看旁邊的燕子,又看回貓兒,“但是貓真的不吃草嗎?”
“三花貓不吃。”
“可我怎麼見過三花娘娘吃呢?”
“三花貓偶爾吃。”
三花娘孃的話糾正得很快。
“偶爾啊……”
“你吃就吃,快吃快吃。”小女童坐得端正,嚴肅看著他,“道士把肉和魚給三花娘娘吃,三花娘娘也把草給道士吃。”
“我謝謝你啊……”
“不客氣!”
女童回答得毫不猶豫。
道人搖了搖頭,繼續拿起勺子。
女童則低下頭,拉開褡褳的口子,從中拿出一條小泥鰍幹,就這麼拿在手上啃了起來,不時掰一小塊,遞給燕子。
“斑鳩豆腐很好吃的,以前我在道觀裡的時候,山上沒什麼零嘴,嘴饞了就只好往山上打主意,每年夏天,我都要去摘斑鳩葉來做。”宋遊一邊吃著一邊看向她,“以後回去了,可以試著給三花娘娘做甜的。”
“甜的!”
“不知道好不好吃……”
“甜的好吃!”
“試試。”
“給你加點泥鰍乾的粉粉,加在裡面肯定好吃!就跟曬乾的小蝦崽崽一樣!”
“不必了,謝謝。”
“不加算了……”
一大一小終於安靜下來。
小城街上仍舊常有狐狸跑過。
道人默默吃著斑鳩豆腐,面露回憶,女童啃著泥鰍扭著頭,看著這些狐狸從一邊跑來,又跑到另一邊去,亦不知在想什麼。
……
回到徐府,已是半下午。
徐府已經為他準備好了黃紙,一見他就關切,中午可在外邊吃了午飯,想來也是等得有些急了。
“扶搖縣雖然不大,卻也繁華熱鬧,挺有逛頭,我們逛著逛著便忘了時間,便讓諸位久等了。”宋遊笑著答道,扭頭對身邊童兒說,“煩請三花娘娘回房替我取來硃砂與畫筆。”
沒有多久,硃砂畫筆便取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