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喝茶?那可得叫我了。”蔣大肚笑嘻嘻的,晾完衣服便走了過來。
一行人便進了堂屋。
奇人營中都是江湖上的奇人異士和有些道行的民間高人,各有本事,但本事又都不限於那些奇奇怪怪的法術,往往也有別的愛好,許多人就算離了那一身千奇百樣的本事,也是個妙人。
蔣大肚最悠閒。
一來他的本事是祖傳的,孃胎裡就帶著有,無需苦練,得來不費工夫,世事滄桑出妙人,悠閒無慮也出妙人。
二來他這本事雖厲害,卻再怎麼也得三天才用一次,不像邢五和喬先生,陳將軍想要反守為攻,他們就得加班加點的煉丹畫符做準備。只有如蔣先生這般少數的人,才能繼續待在營房中,不慌不忙的洗晾衣裳。
蔣先生平日愛喝茶,也有一身不錯的茶藝。
軍中條件是苦不過無論陳將軍也好,張軍師也罷,都對他們這些或是自願從戎報國或是慕名前來追隨相助的奇人高人們尤為照顧,因而在這蔣大肚的營房之中,竟藏有長京多少貴人也覺得稀奇的龍團貢茶。
蔣大肚似乎真把宋遊當成了神仙來招待。
取來好茶,小心碾碎篩過,又取好水來煎,每一個步驟都講究不已,做到了在這軍營中能做到的極致,就連張軍師喝了也直呼奢侈。
“今日是沾了宋先生的福了,平日裡這蔣大肚,可不會輕易這麼招待我們。”張軍師說道。
“宋先生想問什麼呢?”
“只想問問越州有哪些名山勝水,哪些風土人情獨特之處,有哪些妖魔,又有哪些神異之處,在下也好挨著去走一趟。”
“唉……”
喬先生嘆了口氣,卻是放下了手中茶杯。
“現在越州哪還有多少去頭……”
“怎麼說?”
“上一次塞北人南下,我還年輕,朝廷的防備都在言州禾州,越州防備稀疏,塞北人過境,說十室九空可能有些誇張,卻也不差多少。然而等到塞北人兵敗退去之後,妖魔作亂,那時再說十室九空,就絕對不為過了。”喬先生也不禁嘆氣,“此前越州南邊還有一個大妖王,被當地人叫做什麼白牛大王,幾乎佔據了小半個越州,比照夜城和禾原的妖王還可怕,把境內百姓當做牲口來養,試問誰還敢呆在那裡?就算有從兵災和瘟疫中活下來的人,在妖魔折磨下都早早的搬走了,我也正是如此,這才背井離鄉,來追隨陳將軍。”
宋遊聽了表情很平靜:
“現在呢?”
“好像是今年開春不久,張某聽到傳聞說,越州那白牛大王也被神仙打死了。”張軍師在旁邊開口說道,但是神光也忍不住暗淡,“不過現在越州南邊也幾乎沒什麼人吧,之前的死得差不多了,短時間內也沒人敢搬過去,怕是隻有等過幾年北邊穩定下來,朝廷拉人過去填了。”
“我走之時,越州南邊,也就是那白牛大王佔據的地盤,就已經很少有人住了,現在恐怕確是沒幾個人了。”喬先生也說道。
“倒是越州西邊,和言州挨著的地方,還有些人,長槍門就在那邊。”蔣先生說了句,“長槍門都是好漢子。”
“不過除了長槍門,百姓也剩得不多。”張軍師又說道。
“……”
宋遊也忍不住有些默然。
一州之地百姓所剩無幾,似乎無論何時的兵災都有這個威力,大妖豢人,也是亂世常見之事,可聽來依舊忍不住讓人心驚。
好在天宮神靈還是有本事的,這幾年專注於鎮壓北方妖魔,倒也真的滅掉了好幾個不知積蓄了多久力量、又趁著這亂世冒出頭的大妖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