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棗紅馬只打著響鼻。
這時身上褡褳一重又一輕,三花貓已經跳下落地,口中還叼著一面小旗子。
“篷……”
幾道黑煙落地,化作大狼。
“三花娘娘意欲何為?”
“這群人追得三花娘孃的馬兒滿山跑,可惡得很,三花娘娘也叫幾隻狼去追著他們跑一圈。”貓兒放下令旗,嚴肅說道。
與此同時,幾匹狼已躥了出去。
“嗷嗚……”
隨即傳出土人們的驚呼大喊。
山林間頓時又是一陣跑動聲。
宋遊並未阻止,只是好奇問道:“三花娘娘自己也經常被人趕,為何卻從不見三花娘娘這樣做呢?”
“那不一樣!”
貓兒扭頭又仰頭把他盯著。
“怎麼說呢?”
道人摸著馬兒脖頸,與她目光相對。
“人本身就是要趕貓的。貓本身就是要被人趕的。而且趕的是三花娘娘,三花娘娘不和他們計較。”
即使貓兒說得斷斷續續,磕磕絆絆,宋遊也感知到了她的意思。
不知為何,腦中忽然回想起了七八年前、剛離開逸都不久的一個晚上、他們在山上露宿賞星、三花貓與馬兒依偎入眠的畫面。
那時的三花貓少有和道人一起睡。
多數時候,都是挨著她的馬兒。
“三花娘娘心地真是難得。”道人微微笑著說,“不過他們也不知道我們的馬兒這麼厲害,只覺得這是一匹普通的又沒有主人的馬,就如三花娘娘在海灘上看到值錢的魚蝦也想撿走一樣,他們也想將馬兒帶回家。其實本意不壞。三花娘娘能將馬兒的想法看得比自己還重,自己都不介意的事卻願意替馬兒討回公道,是很了不得的,不過就這件事上,也完全可以像是自己寬容人們一樣,寬容這些人。”
“噗……”
馬兒打著響鼻,像是附和。
“?”
貓兒一會兒盯著他,一會兒又扭頭,盯著棗紅馬,思考了下,才搖晃幾下腦袋,又低頭叼起了小旗子,將幾匹狼叫了回來。
“三花娘娘覺得你說得對……”
貓兒叼著小旗子回來,扒著道人的腿直立而起,高仰著頭舉起小旗子,示意他放回褡褳裡。
“三花娘娘從善如流。”
“從善如流~”
一人一貓一馬轉身往海邊走去。
只聽得道人一邊走一邊對馬兒說:“你肯定是跟著三花娘娘學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