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遊與身後的棗紅馬、腳邊的三花貓都跟隨著他,一同往裡走。
先要穿過軍隊把守的最外圍。
龍威軍也是精兵強將,守衛昂州門戶,雖不像北方邊軍那般連年征戰,殺氣重重,但也都是二十多歲身強力壯又常年練武的小夥子。值守站崗的個個身披鮮明的鎧甲,腰橫長刀,手持長矛,掛著弓囊箭袋,兵器甲冑都明晃晃的,在火把映照下反著光,看起來也是威武至極,僅靠肉眼實在難以分出和北方那支軍隊孰強孰弱。
不是小夥子也不行——
此地陰氣太重了,雖是外圍,可若非年輕人氣血旺盛,怕也扛不住。
大晏走的精兵路線,常備軍不多,有的亂世幾分天下,單是一方勢力拉出來的軍隊都比整個大晏多,但雙方戰力卻是不可混為一談。
若百姓誤入此地,怕是要被嚇傻。
除了這支精兵,軍營中還偶爾可見一些僧侶道人、民間高人,想來應是國師從長京的聚仙府帶過來的修行中人、奇人異士。
再往裡走,則還有陰兵看守。
可謂守備森嚴,重重把控。
“……”
宋遊心中不免有些凝重。
當初自己託那位書生鬼來此查探,事先只許以一杯鬼能喝到的茶相報,而在這重重守備當中,他還真的混了進去。當時不知有多艱難,只看到那隻書生鬼幾乎不成鬼樣,現在親身到了這裡,才知難如登天。
一隻偷竊之鬼也能有如此信義與毅力,人性果然最是複雜。
不知不覺間,地上早已經不長草了。
就算有樹,也是枯樹。
仔細尋找,倒是能找到一種草——
草長五葉,五葉聚成一個圓,圓上花紋像是一張人面。
正是鬼面草。
當初若非在長京鬼市偶見鬼面草,宋遊也不會知曉豐州業山之事,雖說隨後國師很快便來找到自己,主動說起了自己於鬼城的謀劃,但其實宋遊也不確定他是因為早就知道這種事註定瞞不過自己,會被自己從不同的方向發現蹤跡,還是知曉了鬼市鬼面草之事,這才來訪。
天色越來越亮了。
“此地鬼氣很重啊。”宋遊左右環視。
“確實如此。好在資郡本就偏僻,隱南更是偏僻,到了這座業山,便幾乎是無人之地了,這也是貧道將鬼城選在這裡的原因之一。”國師一邊一瘸一拐的走著一邊與他解釋,“貧道也還布了陣法,封鎖此地鬼氣,用處倒也有些,本想撐到陰間地府凝聚成功就好了,到了那時,一切鬼魂鬼氣都將收入陰間地府,這裡只留作人間與地府的通道,留給處理兩界的陰神做官邸,也就影響不到人間了。”
國師說著扭頭看向了他:
“不過聽傳聞,道友似乎有阻隔鬼氣的手段,若能幫一幫忙,那便更好了。”
“舉手之勞。”
“便替當地百姓謝過道友。”
“國師心懷萬民。”
“道友這是害我呀哈哈……”
一行人中只有他們兩個的談話聲,其餘無論是人是貓,都跟在身邊,悄悄打量著對方。
至於燕子……
宋遊早在遇到鬼差之時,便給了他一縷清明靈力與冬藏靈力,想來此時正在雲層之上,隱匿蹤跡,俯瞰大地。
看山近就山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