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如今大晏正是前所未有之盛世,是萬國來朝、異域他邦之人做夢都想來到的大晏,經濟又很繁榮,無論民間百姓還是軍中將士,對於大晏都有很強的榮譽感與歸屬感。對於大晏二字,他們天然有保護心理,更不會願意親手將之摧毀,所以哪怕以陳將軍的威信,要是起兵,也不見得軍中人人都會響應。
不過這年頭資訊不便,將校士卒都很容易被矇蔽,找個藉口,操作得當,或許會多些可能。
這時候可太好編藉口了。
旁邊的三花娘娘心裡都快要急死了,偏偏臉上還一臉嚴肅,只是眉頭越皺越緊。
見到大人們聊得興起,她也不好出言打斷,便只好在這裡焦急的等待著,隨著兩人說話而不斷扭動著頭,吳女俠說話就看吳女俠,道士說話就看道士,糾結怎麼說這麼久。
“只是北方若亂,怕是天下大劫,生靈塗炭,由盛轉衰也許就在一夜之間,大晏近兩萬萬百姓,怕是不知要折去多少。”
“你這麼一說,我反倒覺得,他沒有反心才更了不得了。”
“也許……”
宋遊也對陳將軍有些瞭解。
從古至今,手握大權者,大多數都有運氣和巧合的因素,有些自己開始也走得稀裡糊塗,走起來之後,才看清前路。其中差了一步,也許就沒有後來手握大權的他們了。哪怕是英雄豪傑,往往也有時勢的因素。陳將軍走到如今,卻沒多少運氣與巧合的成分,倒是藉助了時勢,若非塞北人大舉南犯,他即使展露崢嶸,也不會這麼快手握重兵,然而更多的還是靠自己。
十幾歲以鬥將參軍,第一次上陣,便挑落了名氣極大的塞北大將,隨後二十多年間,無論是上陣鬥將,還是領兵打仗,都從未敗過。
若沒有他,如今的大晏,可能就沒有眼下的繁華了。
陳將軍的心中有些東西,正是這些東西,使他一步步走到了這個地步,造就了無往不勝且極受士卒信服、百姓追捧的他。然而天下之物很少有隻會在一個方向發揮作用的,這些東西也會成為雙刃劍,到了現在它們也束縛著他,讓他不去做某些事情。
哪怕是死。
宋遊自然知曉今日陳將軍來的目的。
除了消解苦悶,敘說愁緒,也有委婉的請他幫忙的意思。
他不想反,也不想死。
也許連權力也不是那麼想放下。
若陳將軍死了,天下少了一個功勞蓋世的千古名將。若北方反了,大晏內亂,便是天下大劫,死人也許要以千萬來計。更可怕的是,這兩者之間不見得只能選一樣,也可能是,即使陳將軍死在長京,鎮北軍也會亂。
幸運的是,這兩者也不是必須選一樣。
也可能兩者都不會發生。
若皇帝再請宋遊進宮,問起宋遊陳將軍之事,宋遊自然願意幫他一把,是幫一個千古名將,也是幫天下蒼生。
倒也說不上是幫——
只是如實的說自己的見解看法罷了。
“唉……”
道人嘆了口氣。
吳女俠也不說這個了。
只是莫名的,她卻發現有一雙眼睛在盯著自己,順著目光轉過頭去,才發現一張極度漂亮卻又面無表情的小臉,直勾勾把自己盯著。
“三花老師這是……”
三花娘娘聞言,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道士,確定他們說完了,這才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