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花娘娘不是要除虎嗎?”
“是哦……”小女童點點頭,又繼續仰頭問,“除完老虎之後呢?”
“便該下山去城中,告知官民,山中的惡虎已被除了,除去山君的,是個叫舒一凡的劍客。”宋遊頓了一下,低頭看她,“而除掉除了山君以外的其它虎妖和惡虎的,則是一名叫做三花娘孃的貓道人。”
“貓道人!”
“是也。”
“三花娘娘成貓道人了!”
“正是。”
“然後又去哪裡呢?”
“西出光州,回長京。”
“那我們還能再見到舒某嗎?”
“誰又知道呢……”
道人不禁露出一些笑意。
天地之大,人又渺小,錯過好像是件常見的事——稍不留神,一點不小心,就會錯過。
不小心一錯過,再見就難了。
每個故人都應該是這樣。
運氣好的話,或許會在未來幾年中,一個意想不到的時候,一個意想不到的地方,很不經意就遇見了,自然便是一番驚喜。
運氣不好的話,就再也見不到了。
緣分的美妙,也來自於它的不可捉摸。
好在宋遊是個假道士。
道士有自己的道觀。
道士能動,道觀不能。
也可能會在十幾年後,道人遊歷天下結束,回到道觀,某一天會有人來敲門,一開啟門,便是一張熟悉又有了改變的面容,對他行禮,說是哪年哪年遇到過的故人,當年一別之後,再也沒能相見,算著他回道觀的時候,記著道觀的地址,趁著心中還在掛念,趁著還走得動,或是趁著因為什麼事要來逸州一趟,於是前來拜訪。
那時道人一定會開門迎接。
伏龍觀雖代代相傳,卻也代代不同,像是多行道人那樣在獨處中衰老,不見故人,不是宋遊想做的事。
……
劍客除完虎妖,確實沒有進城,也沒有在金河縣多耽擱,而是帶傷火速折回。
除了傷勢,也有別的原因。
一來門派草創之初,十分忙碌,自己作為掌門,實在不該離開太久。
二來及硯縣的蝗災還未平定,當初也確實先去了及硯,不過很快便離去了,既是因為自己除不掉蝗災,也是想先來這邊,途徑州城,請有些交情的知州加大賑災力度,順便看看除了猛虎之後,自己能否再有感悟,說不定能對平定蝗災有些幫助。
三來根據江湖傳聞,召州寒州都有妖魔相繼被平,劍客知曉道人的路線,也知曉道人的遊歷速度和行事風格,覺得先生快要到光州了,先生到了後說不定會來拜訪自己,屆時自己不在山門的話,便會錯過,不管先生來不來,自己都該在門中等著才對。
於是拖著帶傷的身軀盡力往回趕。
至於金河縣剩下的野虎乃至虎妖,都沒有成氣候,當地官兵就能夠剿滅。
畢竟帶傷,便不可全速趕路了。
劍客還是先去了及硯縣,然而還沒走到及硯,便聽說及硯的蝗災已經被平,是被滿天的燕子捉乾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