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幸的是前面的村子燈火通明,總算是要休息一番。
已入八旬的老村長可是這個村子最長壽的老人,大半夜不睡覺打著個燈籠站在村頭等候著李郎中。
老馬雖然是個畜生,卻也是畜生中最精明的。人家點燈點紅燈,這老匹夫點個白燈到處瞎晃悠,要是衣服在換一身白衣,指不定半夜嚇死個人!
老馬還未臨近,村長便匆匆拄著柺杖衝了過來,滿面焦急喊道:“先生,你可算來了,快!隨我進去看看,大事不好了!”
李郎中四十有六,是村子中最有見識的才子,早年當過育人的先生,結婚生子後回到故鄉卻成了救人治病的郎中,可嘆世事難料!
李郎中認得出老村長的模樣,自知不敢怠慢老人家,急忙下馬問候:“老先生這是怎麼了?出什麼大事了讓您如此慌張?”
老村長兩眼混濁,連連嘆氣又搖頭道:“近些年世道不太平,村子本就與世隔絕,沒想到還是捲了進來!你先隨我進去看看,那孩子可還有救!”
“孩子?”李郎中張了張嘴,他大概是明白了些意思,村子裡來了外人,而且還是一個受傷不輕的少年郎!
醫者自有仁德之心,當機立斷拉著老人家快步走進了村子,他倒要看看是什麼樣的人居然可以讓老村長如此動容。
進入老村長的家中,房間內生著炭火,溫度極高,李郎中一看便知道這是驅寒的作法,在加上空氣中一股麻黃草味道,看樣子確實如老人所言,裡面躺著的病人已經是危在旦夕!
推開內房的門扇,李郎中看到了他自認為非常慘烈的傷勢,他甚至不敢想象,躺在床上渾身上下遍佈燒傷的少年是如何堅持到現在。
“快!燒火酒,點炭盆,準備剔皮!”
李郎中當機立斷做出了決定,他看的出來,這床榻上的男子雖然陷入了昏迷,卻實則是在忍受著極大的痛苦,不難看出,他渾身上下都是被烈火焚燒後留下的死皮!若是這死皮不去,人怕是活不了了!
時間不長,一盆燃燒的火炭被送入了房間,李郎中趕忙從懷中取出一捆醫術刀具,放在火上燒上片刻,安撫著那渾身是傷的少年道:“忍著點……”
灼熱的短刀輕輕劃破少年胸前的死皮,嘩啦啦流出一地夾雜著鮮血的濃水,一股腥臭瞬間蔓延在整個房間!
“嗯……!?”
少年吃痛,猛然從昏睡中醒來,他瞪著一雙佈滿血絲的雙眼瞪視著李郎中,眼中盡是不解與震驚,可是當餘光瞄到了李郎中手中的醫術刀,咬著牙關又躺了下去。
站在旁邊觀望的老村長咧著嘴眉毛直跳,他看的出來,這剔皮之痛定然非常人可以忍耐,焦急的直跺腳。
“忍一忍,很快就好了!”李郎中安撫著少年,悄然間用麻繩將少年的四肢捆住,用刀鋒緩緩去掉少年身上的死皮。
這過程太過緩慢,竟然整整持續到了天亮!
當清晨的陽光再次灑落,李郎中擦著頭上的冷汗終於放下了手中的醫刀。
他看著再次陷入昏睡的少年,將老村長拉扯出門外臉色不好道:“雲伯,這孩子是從哪裡來的?怎麼會有這麼嚴重的傷勢?”
老村長熬了一宿,精神已經有些恍惚,他搖著頭將少年來的來歷說了一番。
李郎中聽聞後更是眉頭緊皺,“雲伯,不瞞您說,這少年的傷,我醫治不好,我這麼做只能治好他皮外傷勢,可是剛才我為他最後把脈一番,察覺的出,這少年體內的傷勢才是最嚴重的,在加上他泡在水中應該有些日子,陰寒之氣早已沉積一身,與體內一團不知名的烈火發生碰撞,恐怕早已傷了內臟,放棄吧!”
“那可怎麼辦?”老人家一時間也是慌了,他也是見這孩子可憐,先不說知根知底,起碼也不能見死不救。
一輩子生活在山中的老人,心性正是如同大山一般宏偉。
李郎中搖了搖頭,取出一根墨筆,蘸了蘸地上的雨水,撕下一縷衣角,寫下一行字,交給老村長說道:“雲伯,您也知道,李某曾經不才,在臨安做過先生,雖然李某是一個平凡之人,卻門下也出過一些能人義士,您還是帶上這少年,去臨安城,憑藉這信條,興許可以找到可醫治這少年的方法!”
說罷,李郎中牽著老馬揚長離去。
老村長看著一人一馬漸漸遠去,遲遲不願回去,他心中也明白,李郎中是盡力了,正如李郎中所言,他自己不過是一介凡夫俗子,懂得一些醫術皮毛,卻終將治不了這少年的根本,要想救人,還需要另請高明!
這少年究竟是什麼人,為什麼會受到如此嚴重的傷勢,這個問題老村長不明白,李郎中的匆匆離去像是不願意沾染些什麼,更像是忌諱。
若是想知道一切,恐怕只有躺在床上的人醒來才能知曉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