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無甲子,壺中日月長。
自從東方芷離去之後,張青峰又是在此處等了數十日,正好他新近突破到虛境上品,也許要積澱一番,才能再次前進。
其實張青峰在這裡等著吳清,倒不是說,他真的跟吳清有如此之深厚的情感,一定要看到吳清的生死才甘心。
當然,他跟吳清之間的交情是實實在在的,但他是否等在這裡,也跟吳清能否從天道長河中出來無關,他在這裡,主要是為了等著吳家答應他的那十座神城。
如今還剩下九年半,神界神庭、妖族、道域三方,就要因為墨海戰場上,佛門過去佛妄動地根的緣故,聯手討伐西域佛門,當然,實際上,那些神境,乃至半神級別的強者,利用這次戰爭,轉移矛盾的好機會。
但那也只是他們一廂情願的美好計劃而已,張青峰記得,在大衍大陸上,有那麼一位哲人曾經說過,在戰爭開始的時候,所有人都覺得會以流其他人的血而告終。
他們可以選擇戰爭什麼時候開始,但沒辦法選擇什麼時候結束這場戰爭。
神界所有的有識之士都清楚,在十年之後,整個神界將會迎來一場浩劫,沒有人能在其中逃脫,唯有奮起而爭,才能在亂世中保得一條性命,甚至乘風而起,成就更高的尊位。
念及此處,張青峰一時興起,抽出流蘇劍,在空中一劃,臨摹起了東方芷當初斬開天道長河的那一劍來,儘管他已經忘記了那一劍的模樣,但那種感覺,卻是留在了他的心中。
“天門,開……哇!”
張青峰一聲大喝,朝著前方一斬,只是那一劍蘊藏了無窮天地妙理,豈是張青峰如今的修為能夠使出的?劍勢才出到一半,張青峰就覺得體內神元暴亂,彷彿要將他整個人都炸開一般。
要不是張青峰體內還有慧海存在,能夠輕易將那些神元力收攏起來,恐怕他就要再次借用那金色蓮子療傷了。
只是這個時候,張青峰卻是察覺到了什麼一般,來不及調整體內的氣息,而是抬頭看向了天空,只見一道橫貫天穹,分割南北,根本難見頭尾的裂隙忽然顯露出來,彷彿天開一隙。
張青峰下意識地低頭看向了自己的雙手:“難道我的劍術造詣已經到了這個層次?”
當然,這也只是張青峰的自嘲而已,過有片刻,這條天隙中更是傳來了隆隆之聲,好似龍吟風鳴,更有頌讚之聲傳出,彷彿天地都在為之喝彩!
到了此時,張青峰怎能還不明白,這分明是吳清從天道長河之中破障而出,登臨上境,才有了這般大的天地異象!
“哈!果然是皇天不負有心人!”
張青峰大笑一聲,也是為吳清感慨,他是知道做到這一切有多麼困難的,吳清能成功衝破天道長河,破境歸來,甚至已經超出了他原先最好的預期!
也不知過了多久,那道天隙張開到最大的時候,從中撞出了一道五彩輝光,彷彿一頭彩鳳一般,若是定睛看去,自然能看到,在那五彩輝光中央,乃是一尊九層高下,攀龍附鳳,散發著無窮威嚴的寶塔。
這尊寶塔到了天中,轟地一聲,爆發出無窮威嚴,霎時間鎮壓寰宇,方圓數萬裡內,風不轉、水不流,塵不動、蟲不鳴,彷彿一切都靜止在了這一刻,連同張青峰都在一瞬之間失去了自我意識。
不過這也就是一瞬之間,張青峰體內神元一轉,化為森森劍氣,就在自己周圍化開了一片空間,讓自己重獲自由。
不過這也就是他身邊數丈的範圍而已,至於周遭的環境,張青峰實在是沒有能力去改變……當然,也不需要他去改變。
天中那尊寶塔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忽而一晃,化作一道流光落在了張青峰身旁,變成了吳清的模樣。
“張大哥,原來你還等在這裡,實在是多謝你了。”
張青峰看著吳清此時身體半虛半實的模樣,也是感慨萬分,之前吳清雖然始終修為跟在他後面,但也算是一個可造之才,登臨道境,享有萬壽,也不是沒有希望。
但現在吳清已經變成了那鳳血玲瓏塔的器靈,從此再無上進之路,但也有了這一身堪稱通天徹地的神通,倒也說不清究竟是虧是賺,只能說是造化弄人。
吳清顯然也知道張青峰在感慨什麼,出言笑道:“張大哥你也不必憂慮,我究竟如何,也是我自家之事,而且天衍五十,天道四九,我雖然身為器靈,可也不是沒有前路,像那墨海戰場的十二品金蓮,不也是有上進之路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