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甲大比的決鬥臺上。
重傷昏迷的張青峰忽然痊癒,不僅擊退了周皇,還道出了這些年武安侯府和皇室的恩恩怨怨,尤其是他被奪走道骨的經歷,一時間,全場激憤,就連最忠誠的臣子看向周皇的眼神也變得異樣起來。
“武安侯張朝陽乃開國功臣,六個兒子有五個戰死沙場,連他都受到了這種慘無人道的欺辱迫害,我們將來又會是什麼下場呢?”
“人家好心請你赴宴,你卻偷偷潛入後院奪舍一個剛滿月嬰兒的道骨,這種滅絕人性的傢伙怎麼能當皇帝呢?應該大卸八塊,剁碎了餵狗才對!”
“餵狗?狗還不吃呢,呸!什麼東西!”
“呸!”
“呸呸!”
……
唾棄聲,詛咒聲,謾罵聲,就像瘟疫一樣在極短的時間裡蔓延全場。
周皇這些年極力隱藏的秘密隨著張青峰的出現大白天下。
他努力維持的高大形象和神聖不可侵犯的皇權大廈瞬間坍塌。
這一刻,周皇聲譽掃地,哪怕沒有之前割地求和,怯戰賣國的一幕,也不會有人再擁護支援他了。
周皇站在離張青峰約二十米外的決鬥臺上。
他幾次想衝上去阻止張青峰,卻又強行忍了下來。
他知道,大勢已去,一切都晚了。張青峰剛才的那一掌讓他意識到就算自己全力一戰,也很難佔到便宜,除非殊死一搏或許才有獲勝的機會。這是他綜合張青峰這一個月來在九甲大比上的表現得出的結論。
直到今天,周皇才明白。
原來自己辛苦這麼多年樹立起的皇威竟是如此的不堪一擊。
原來張青峰想把自己從皇椅上拉下來,竟是這般的簡單和輕而易舉。
周皇想不通,他不知道自己錯在了哪裡。
打壓武安侯他是為了自保,擔心皇位受到威脅,這在修煉界,大到宗門間的明爭暗鬥,小到幫派內部的爭權奪利,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自己怎麼就做錯了呢?
還是奪舍道骨,雖然手段有失光明,可週皇敢說,這種逆天改命的機會,換成任何人都不會放過的,為什麼自己明明做了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卻落了個背叛親離的下場呢?
神情黯淡眼睛通紅的徐公公看到周皇臉上的表情,隱約猜到了他在想什麼,眼中僅存的一點希望終於全都化成了絕望。
“陛下啊,打壓潛在威脅是沒有錯,奪舍道骨對修煉者來說也是人之常情,可你錯就錯在不該恩將仇報,把這些手段用在張朝陽身上啊。”
“你難道不知道周族能坐上皇位是他拱手相讓的結果嗎?”
“你難道不知道如果沒有張朝陽根本就不可能推翻前衛的統治嗎?”
“對給你衣食,給你榮譽,給你地位的恩人做出這種恩將仇報的惡性,才是你最大的錯誤啊!”
想到這裡,徐公公長嘆一聲,慢慢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神陡然變的清明凌厲,就像換了個人似的,這一刻起,這位忠心耿耿的大內總管終於放棄了對周皇的最後一絲期待。
……
……
聽到徐公公近似無望的言語,周皇內心冰涼,後頭看了一眼眼神凌厲近乎讓自己有些陌生的徐公公,面色變得陰沉可怕,如今的他可謂是四面楚歌了。
忽然他哈哈大笑,笑聲似蘊含悲愴,讓人聽後竟心生憐憫。
周皇一甩龍袍,轉身看向四周,眼中血絲欲滿,看著周圍的“狼豺虎豹”,滿是悲傷道:“你們演了這一出,說到底不還是想把我拉下馬嗎?但無論我能否繼續擔任周國之王,我的子民依舊會愛戴我,而你們哪怕稱王,也不過是篡位奪權的奸邪之輩!”
周皇聲音內蘊靈力,直達每個人的靈魂。但場上數萬周國百姓無一為之所動,無論周皇如何迷惑人心,在此刻周皇的斑斑惡跡之下,已經無人會幫助他了。
所謂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此刻的周皇已是孤立無援了。
周皇看著十幾萬泉羊城民眾的冷眼,諸國的冷笑與張青峰的冷冽,如墜冰窖,他知道此時他這個周國國主已是名存實亡!
但他畢竟是一國之主,一世梟雄,豈能就這般束手就擒!他腦海中還在不斷思索如何破除此局。
“好了,周高卓,你已經沒有機會了,我借假裝負傷立下此局,豈是你能破解的!我隱忍了這麼久,就是在等這一刻,我們是時候做個了斷了。”張青峰緩緩拔出亂神殘劍,一股君臨天下的無敵的氣勢溢散開來,“這把劍是你給我的,你一定想不到有一天會被它殺死吧?這自掘墳墓的滋味,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