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陽殿赴宴的文武群臣見到周皇整齊跪地行禮,可偌大的宮殿裡,卻有那麼幾個人坐在桌旁一動不動,甚至頭都沒怎麼回,只是不經意的抬頭看兩眼,又低頭逗弄懷裡的狗崽去了。
原本,由於位置偏僻,加上桌凳都比周圍矮了半截,是不會有人注意到他們的。
可由於周圍官員全都跪了下去,頓時就把他們凸顯了出來,很快引起了周皇和各國代表團的注意。
周皇怒火中燒,這種盛大隆重的場合,竟然有人敢不跪拜,這不是誠心找死嗎?可當看清那道背對著自己略顯佝僂的魁梧身軀時,他憤怒的嘶吼卡在喉管再也發不出來了。
張朝陽!
大周國開國皇帝特許唯一可以見君不跪的武安侯!
周皇暗暗咬牙,千算萬算,他竟然把這一點給忘記了。
先皇的旨意,就算是周皇也不能隨便修改,那可是事關皇室信譽名聲的大事情,所以縱然心裡暗恨那死去的父親淨給自己找麻煩,可此情此景,他除了打碎牙齒往肚子裡咽外,什麼都做不了。
“張朝陽,你等著,等九甲大比結束,看朕怎麼收拾你!”
周皇后悔了。
他本是不想請張朝陽赴宴的。
可考慮到六國皇室代表齊聚皇宮,如果迎賓隊伍中少了一王四侯之首的武安侯難免會遭人閒話,想不到張朝陽居然不識抬舉,在這種將來幾十年甚至上百年都不一定再有的盛大場合給自己找不痛快,讓他豈能不恨?
不過,讓周皇慶幸的是幸虧沒有把他們的坐席安排的中間高臺上的主陪區,否則,眾目睽睽之下,皇室的臉可就丟大了。
可週皇並沒有去想,如果不是他故意羞辱武安侯,從來都以大局為重的張朝陽又怎麼可能不去維護皇室的顏面?
昔日你不把我當臣看,如今卻想我把你當君待,就算張朝陽願意,張青峰也不會答應,忍,是有度的!
何況,為了巴結心懷不軌的春秋皇室,你堂堂周皇居然讓三千周臣久跪不起,這究竟是為了彰顯大周的禮儀氣度,還是為了向強國搖尾乞憐,傻子都能看的出來。
雖然隔的遠,可六國皇室代表團還是注意到了角落裡那群鶴立雞群的異類。
不過,包括寶瓶王在內的所有人都沒有在意。
非但如此,人群裡還有人低聲私語,隱隱可以聽到他們對那些久跪不起的周國大臣很是奇怪,反倒沒有人去議論坐在桌旁不動的張青峰等人。
“尊敬的周皇陛下,雖然小王來自千里外的春秋古國,按理說不該摻和貴國的內政國事,可今天七國歡聚一堂,是難得的大喜日子,不如讓大臣們起身落座說話,你看如何?”
進了大殿走了沒幾步,見周皇並沒有讓大臣們起身的意思,寶瓶王笑著說道。
周皇沒想到寶瓶王居然會替跪在地上的大臣們說話,臉色一僵,忽然感覺大殿裡的氣氛隨著寶瓶王的聲音驟然一變,心裡沒來由的一陣發虛,可具體問題出在哪,一時間又覺察不到,急忙賠笑道:“傳言寶瓶王宅心仁厚,深諳寒門疾苦,今日得見,才知道比傳聞中還要仁慈,好了,都起來吧。”
“謝陛下!”
群臣謝恩平身,目光全都盯在六國皇室代表團的身上,目送他們走向中間的賓客區。
“這個寶瓶王,不簡單呢。”
背對著門口的張朝陽感慨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