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青家的小院雖然簡陋破敗,可屋裡院外收拾的乾淨整潔,讓人感覺很舒適。
見有貴客臨門,秦青母親忙裡忙外準備晚飯,莉在一旁幫忙打下手,兩人說說笑笑,氣氛極為融洽,露幾次想幫忙,卻發現自幼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她根插不上手,也不知道該做什麼,那副與生俱來的高貴氣質和這破敗的雜院,勞碌的農婦顯得格格不入。
“你有個好母親。”
張青峰靠在堂屋門框上,看著灶房裡正教莉如何分辨新鮮牛肉和過夜牛肉的中年婦人,率先打破了沉悶的氣氛。
秦青嘴角一陣劇烈抽搐,沒有回應。
“你回來之前,你母親和我講過很多關於你小時候的事情,還談到了你的爺爺,她說當初你父親是看不上要出身沒出身,要家境沒家境的她的,是你爺爺用棍子逼著你父親娶她進的門,說這些話的時候,她笑的很開心,我能看的出來,能嫁給你父親,她很幸福。”
“後來,你父親死了,留下了你們孤兒寡母,雖然日子過的清貧,可她很知足,因為她有個在危險時刻能拿命去保護她的兒子,她因為有你而驕傲,在她眼裡,你比她的命還要重要。”
“在我眼裡也是一樣,”一直沉默的秦青忽然開口了,“沒有什麼比我孃的命更重要,誰敢傷害我娘一根手指頭,我就讓他拿命來償!”
秦青陰冷狠厲的語氣聽的張青峰微微愣神,旋即笑道:“你的孝心讓我很感動,可很多時候,就怕你連拼命的機會都沒有。”
見秦青沒有接話,張青峰繼續說道:“就像現在我,秦韻兒對我的感情不比你母親對你父親的感情差多少,我對她也是如此,可現在她失蹤了,秦族十萬弟子搜遍了咸陽城都沒有找到她,你說,就算我想為她拼命,連背後的主謀是誰都不知道,又怎麼去拼?”
秦青咬了咬嘴唇,雙手不由自主的握緊了拳頭。
“來之前,我想過很多對付你的方法,大周國的獄典裡有十八種讓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酷刑,據說每一位享受過的犯人最後都恨不得把親孃偷漢子的事情都說出來,我相信秦國刑獄中應該也有這種審訊犯人的極刑,可在看到你娘後,我改變了主意。”
“你在要挾我?”秦青扭頭冷冷盯著張青峰。
張青峰笑了:“別把自己太當回事了,要挾你?你還沒有這個資格。”
“那你究竟想幹什麼?”
“救人。”
“救人?”
張青峰沉默片刻,看著灶房裡和莉有說有笑的中年婦人,忽然說道:“你娘快要死了。”
秦青先是一怔,接著瞳孔劇烈收縮,臉上肌肉一陣劇烈抽搐,“我,我不懂。”
張青峰緩緩說道:“在見到你孃的第一眼,我就看出她病的很重,便順便給她檢查了下身體,氣虛血虧,經脈淤結,都是常年積勞成疾留下的病根,別看她現在笑的開心,可每天都在承受著病痛的折磨,尤其是左肋下的舊傷,由於多年得不到醫治,已經開始潰爛壞死,如果我猜的沒錯,那處傷口應該是二十年前留下的。”
聽到這裡,秦青的臉色變得蒼白無比,他自然知道母親有傷在身,如果張青峰不懂醫術,是絕不可能查出母親二十年前被父親打斷肋骨留下的暗傷的。
張青峰又道:“你剛才說過,為了你母親,你連命都可以不要,現在我不妨告訴你,整個秦國,不,整個中原七國,除了我之外,絕沒有第二個人能治好你的母親,可我憑什麼去幫一個隱瞞我未婚妻失蹤真相的陌生人呢?換成是你,你會怎麼做?”
說完這些,張青峰拍拍袖子,站直身體,看都沒看秦青,徑直的朝院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