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歸臣報名的時間很晚,分配到的序號也就越靠後,不過對於他來說並沒有什麼不妥的地方,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乘龍會進行的很激烈,文試武試都是甲乙丙丁四個等級,資質測試則是按照修真界既定的規則來劃分,天地玄黃四個等級,而每個等級又有九品。
臨近正午,比試依舊如火如荼,餘方正就坐在孫小紅的旁邊,一臉平靜的看著白玉石臺。可他的心裡可不像表面上這麼平靜,今天比試的人從中挑出來一個都能輕而易舉的超過自己。
他很憤怒,因為自己的表現相比於他們只是一個陪襯,但是自己那麼努力,竟然還沒有他們優秀。
而自己八成已經是赤焰宗的。
“玄階八品。”昨天那個煉氣期修士已經不見了,反而換上了一個修為更加深厚的煉氣期修士,是個年輕女人,濃妝豔抹,此刻她玉手輕輕掩著紅唇,簡直是不可思議,她又急忙看了一下法陣。
的的確確是玄階八品。
此言一出,餘方正心猛然被揪了起來,目光惡毒的看向白玉石臺上風度翩翩的少年。
“這等天才要是收入赤焰宗,我宗必定興盛。”孫小紅有些惆悵,但是他也知道,這種天才人物不是自己一個小小宗門能留得住的。
臺上的煉氣期女修故作矜持道:“道友,可曾有道侶?”眼送秋波。
赫連玉皺著眉頭瞥了一眼後者緩緩道 :“殘花敗柳,有何姿色。”赫連家的人眼睛都特別厲害,他一眼就看出對面的女修元陰已失,對於這種希望攀高枝的人他不介意嘲諷一下。
正在轉身而走的洛歸臣聽到玄階八品也是頓住了腳步,轉身回頭,饒有興趣的看了後者一眼,聽得周遭的人都在討論赫連玉這個名字。
“赫連玉,很厲害。”洛歸臣依舊看著後者,直覺告訴他,臺上的少年對他威脅最大。
赫連玉似有所感,也抬頭也看著洛歸臣的方向,眼眸中顯出濃烈的戰意。
“終於來了一個有趣的傢伙。”
臺上的眾人也是一愣順著後者的目光看去,一名黑衣少年映入眼簾,少年的年紀尚小,不過五官倒是精緻。
“碧霄隱?”赫連山狐疑道:“這人身上的氣息太像碧霄隱了,要真是如此,此子和家主走的很近。”他心裡生出了殺意,轉生時期的家主也最容易受人蠱惑,所以他並沒有不分青紅皂白。
餘方正瞳孔縮了一下,雖然洛歸臣的樣貌有了些許變化,但是這就是洛歸臣,被自己殺掉的那個人。轉瞬之間他心底裡生出了滔天的殺意。
洛歸臣的腳步並沒有停留,因為赫連仟月告訴自己,洛掌櫃今天中午醒過來。他走的很快,陽光很鮮豔,路過一片樹蔭的時候他覺得涼涼的。突然嗖的一聲,破空的聲音傳過來。一把長刀狠狠的砍向洛歸臣。
刀鋒很快,即將到自己的脖頸時,洛歸臣伸出手穩穩的擋住了刀鋒,笑著同對面的粗糙男人說道:“來之前你可曾想過,殺不掉我你的下場?”語氣很溫和。
“我沒想到,但是你別怪我,你今天必須死,我是為了我那一群兄弟。”張傑臉上帶了兩條疤痕,新舊交錯,他只覺得刀刃像砍到金石一般。
洛歸臣慢慢看著捏著的刀刃,沉吟了一會兒突然道:“這把刀是不是殺過我?這上面怎麼有我的怨念。”他很肯定,並不是疑問的語氣,或者他根本就沒有想張傑的回答。
張傑滿頭大汗的看著對面的少年,他竟然抽不出刀,連刀都抽不出,拳腳就更不用說了,洛歸臣給他的感覺就像是一座大山。
手指猛然發力,洛歸臣手中的刀刃,一瞬間佈滿裂痕,繼而碎裂在地上。
“走吧,我不殺你,也算是還你一個因果,我如今這個樣子你也出了不少力氣。”洛歸臣繼續朝著洛家客棧走,忽然轉頭,瞳孔裡隱隱約約浮現出赤色紋絡,說道:“只夠你一條命,消失在寧遠鎮。”
赤紅色的紋絡讓張傑恍惚間感覺自己所面對的就是一個從地獄深淵裡面爬出來的魔鬼,待後者轉身離開,他雙腿間流出一灘腥黃色的液體。
洛家客棧。
赫連仟月今天心情似乎很好,穿了一件杏黃色的裙子,頭髮也是隨意的搭在腰後,薄薄的唇顯得整個人都婉約可愛。
“他醒了,我幫他把手臂接了上去,不過他的記憶我要拿走。”赫連仟月有些正經的說道。
洛歸臣略微有些不習慣,他抿了抿嘴道:“謝謝,我想和他說幾句話。”說完便朝著樓上的客房走去,他知道月肯定會同意。
赫連仟月伸了一個懶腰,也沒有回答的意思。她出門看著燦爛的太陽,忽然覺得自己變得和以前不同了,真正的不同。
廂房,有檀香緩緩的燒著,洛歸臣看了一眼香爐,端了出去。
“她不知道你不喜歡檀香。”洛歸臣淡然道。
洛大掌櫃有些恍惚,在後者還未回來之前,赫連仟月已經把事情的原委大概說過了一遍。他眼睛很紅,語氣也是無所謂道:“沒事,這姑娘是個好人家,脾氣也好,你要是沒有中意的,我看著姑娘也不錯。”
洛歸臣啞然失笑道:“她要把你的記憶抹掉,不好。”
聽到這裡赫連仟月玉手一緊,手中的茶杯都堪堪碎裂。
洛大掌櫃心頭一緊,不過又釋然道:“這是為你好,我這麼大年紀了,少點記憶也無所謂。你幫我好好謝謝人家,我這雙手怕是廢了人家不小的力氣。”他看著有些完美無缺的手掌。
“好。”洛歸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