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是半夜了,洛大掌櫃幹了生平頭一次失去理智的事情,拿了一把殺豬刀去行刺餘方正。當然從洛大掌櫃的眼裡來看行刺至少是還有點收穫,比如砍斷了後者的一根拇指,但也僅僅是拇指而已。
餘方正很高興,他難得的對今天看守大門的兩位僕人露出笑容,但是就當他跨過大門的時候,身後送菜的老農抽出一把刀朝自己。
他匆忙伸手去擋,拇指應聲而斷但是也阻擋了大部分的力道。
這可是洛大掌櫃在後廚磨了整整半天的殺豬刀。
餘方正對著趕來的家僕說道:“你們都是幹什麼吃的!菜農都換了,你們還不查查。”他很憤怒由衷而言。
待看到洛大掌櫃的真面目之後,更加憤怒起來,他至今肩膀處的傷口還沒徹底好透。
所以,洛大掌櫃的兩條手臂都被砍掉了,被打得昏死過去。
餘成軒捏著鬍子沉吟一聲,攔住繼續下手的餘方正道:“正兒你先別下死手,醫官,稍微給他包紮一下,止止血別死了。”
“父親,你為什麼攔著我!他砍掉我一條 手指。”餘方正微微顫抖著身子,俗話說十指連心,這話真的一點也不加,甚至連今天取得乘龍會頭名的喜悅也給沖淡了,這洛大掌櫃今天是必死無疑。
“殺了他你不覺得太便宜了,你什麼時候能長大一點,做事情多多思考一下,這洛胖子是必死無疑的,把他吊到街市上隨便安插一個罪名,這樣才能把利益最大化。”餘成軒說著從懷裡面掏出一個小玉瓶遞給餘方正,待後者接過又說道:“我要這寧願鎮的人都知道得罪我們是什麼下場,雲上人對你今天的表現很滿意,去多親近一下。”
“這是……”餘方正問道。
忽然從屏風後面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聲音:“續骨散,一日三次,你那手指不消擔心。”
“謝雲上人。”餘方正誠惶誠恐的說道。
翌日,陽光很燦爛,關於寧遠鎮的乘龍會已經結束了,真正的乘龍會才剛剛開始。
陽光從山崖上照下來,層層的霧氣鋪天蓋地的開始升騰,隔絕了陽光。萬丈深淵之下,河水湍急的不成樣子,而在河水底部,洛歸臣不斷地往下沉。
他面板已經被泡的發白不堪,但是竟浮現出一種病態美,從地底更深處傳來一絲絲黑絲的能量,能量像搖曳的魚一樣搖擺不定,圍繞著他的身軀,猛然間第一絲黑色的能量從洛歸臣胸口的傷口蔓延了進去,而後越來越多的能量也魚貫而入,鋪天蓋地,但是詭異的是整個河水沒有起任何波瀾。
咚——
洛歸臣睜猛然間睜開了眸子,他扭頭看了看周圍,似乎並沒有因為是在水下而呼吸不暢。
而與此同此,不知多少萬里的地底也有一雙眸子動了動,僅僅從其中流露出來的光澤來看,不知這眼睛的主人又該是如何的魅惑眾生。
“這是,魁的氣息。”洛歸臣莫名其妙的冒出來一句話,他把目光投向漆黑一片的水底,他很認真的在思考魁是誰。
但是他隱隱約約覺得魁很重要。
萬丈的高空,流裡流氣的赫連家少年正準備開始拔一隻靈鳥的羽毛,突然一愣朝著下方的喝酒看去,不禁皺眉。
“純粹的邪氣,倒是怪了,以前竟沒有遇見過,不過有意思了終歸是好事。”赫連家少年喃喃自語。
乘龍會的核心看臺上能坐上的都是些大人物,而今天這才一開始報名,孫小紅就開始不淡定了,接連不斷的大人物開始出現,稍微小一點的他還能勉強應付一下,但是像赫連家這麼強大的修真家族則是令他還是頭一次遇到,莫說是他就連他們赤焰宗和這個龐然大物根本沒有可比性。
“山前輩,您喝茶,試煉的時候我們可以照顧一下令徒。”孫小紅鞍前馬後的忙個不停,甚至不惜把話語擺到明面上。
但是他也知道,赫連家沒有一個庸才,可他就是不死心,道理是這麼個道理,態度他還是要擺出來的。
赫連山拍拍衣服上的褶皺,並沒有接話,喝了一口茶才緩緩說道:“你認為你能幫的上什麼忙?”語氣之中的譏諷顯而易見。
孫小紅滿頭大汗的道:“前輩莫怪,一時失言。前輩不要動怒。”
赫連山揮了揮手打斷後者的話道:“行了,別耍那些沒用的花花腸子了,該幹什麼幹什麼去。礙眼。”
孫小紅聞言並沒有一絲的不快,對面坐的這個老者他看不透境界,但是自覺告訴自己,根本沒有出手的機會。
雖然在凡人眼裡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大仙人,大修士,可是遇到真正的修真巨擘的時候才會知道自己是多麼渺小。
赫連山很發愁,家族裡面把一個最吃力不討好的事情交給了他,尋找家主。他仍舊記得家主的上一世也是被自己給找回來的,可是他忘不了,那次過後自己被家主給打得半死。
赫連家族強者數不勝數,但是適合找人而且境界還這麼高的就只有自己。
他不得不硬著頭皮接下來,但是他並不準備用上一世的擒,他覺得用協商的方式更好。家主的安危很重要,就連這次的乘龍會都有一些賊心不死的人混在其中。
日上三竿。
洛歸臣順著河流漂移,期間撞到許多水底豎起的礁石,面板磕破了許多但是並沒有流下鮮血。他怔怔看了看自己,有些不可思議。他覺得自己該上岸了,從水裡站了起來,帶了一身的水花,但是得磕破的傷口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
“來啦,我們又見面了。小弟弟,你不覺得挺有緣的嗎?”赫連少年坐在一塊大石頭上,石頭很乾淨也不是太高,鞋子在身後放著,白花花的腳丫在水裡面晃來晃去。
“我們以前見過嗎?”伸手擋了擋太陽,洛歸臣覺得陽光有點刺眼,朝少年的方向看去,腦海裡突然冒出來一個詞流裡流氣。
他走了過去站在少年對面認認真真的思考了片刻道:“我覺得你很熟悉,但是我記憶好像缺了一塊。”
赫連少年咯咯笑了起來,腳脖子上的銀鈴也想了起來,他彎腰鞠起一捧清水道:“我記得你就行了,你叫洛歸臣,我叫赫連我們前幾天見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