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隱鎮外,宋端玉坐在了一塊石柱邊上。
鬍子昊心頭有所鬱結。
師傅給自己留下的那個任務——那個振興鬼刀門的任務,壓得鬍子昊有些喘不過氣來。
宋端玉說道,“他們終於要來了嗎?”
鬍子昊說道,“是的。他們就要來了,我們也該做好準備了。”
另一邊,宋知軒走了過來。
宋知軒的面容有些憔悴。
昨日,他在石隱鎮外的小路上遇到了一個儒生。這儒生的穿著甚是簡單,這讓錦衣華服的宋知軒有些不自在。
宋知軒出身遼東白鹿書院,這自然是不假的。要知道遼東白鹿書院可是天下五大書院之一,是一等一的儒生學府之地。從白鹿書院走出的門生不乏位居高位之人。居廟堂之高則憂其民,處江湖則憂其君,這是白鹿書院的入世準則。凡是遊蕩江湖的白鹿書院學生,都應該要做到心懷天下之民,心懷天下之事。
猶記得白鹿書院的一位古聖老學究張姓聖人曾經留下了這麼一句話,“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心,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雖說這位張姓聖人的要求著實高了一些,古往今來能夠做到的人並不多,但是宋知軒身為白鹿書院中少數的幾位對道德學問掌握的比較好的學生之一,他向來以很高的要求來要求自己。
所以當宋知軒看到邊上路過的那名寒酸儒士的時候,心頭有些震動,鼻子有些酸澀。所謂天底下的儒士,都是至古閒人文聖孔扶搖的門生。可令宋知軒沒有想到的是,如今的儒士,如今的西北,儒士的地位已經是一落千掌,過不上好生活。
這究竟是為什麼呢?
此事還要從一個月之前說起。
一個月之前,大滄國突然發兵南下,大玄派遼東定遠大將軍郭楊悔,率領大玄九衛之一驍豹衛遠赴出雲關,抵擋大滄國的草原鐵騎。
大滄國位居北地,本就遠離中原。大滄國的鐵器產出極少,如果沒了鐵器的支援,大滄國的奔襲是支撐不了多久的,所謂的要在“一個月之內攻克大玄北境”也成了一個笑話。
可是令人沒有想到的是,大滄國像是有如神助一般,不知道從哪裡搞來了大量的鐵器,戰鬥足足持續了一個多月。出雲關的守軍在郭楊悔的自大軍側翼包抄而來的遼東鐵騎到來之前,就已經身陷囹圄。不出三日,整座出雲關就陷落了。
這座本是大玄國抵禦大滄國兇猛草原鐵騎的赤壁銅牆,如今卻成了大玄的絆腳石。
郭楊悔無奈,只能向那座在太玄神都太平城的朝廷求援。那位大玄鼎帝便下了令,抽調了其餘四衛,鷹揚衛、鳳起衛,陶龍衛,甚至連大玄鼎帝的貼身衛率赤牛衛總共三十萬人,其中普通步卒二十萬,其中精銳步兵五萬,其中精銳攻城車以及攻城步兵二萬,精銳騎兵三萬。
可就是這放在平素時候攻無不克戰無不勝的三十萬大軍,在大玄名將郭楊悔的帶領之下,竟然走向了覆滅。這真是讓人難以置信。所以朝中的御史臺短短在三天內就接到了上百封彈劾大將軍郭楊悔的奏章,更有甚者徑直接指責大將軍郭楊悔有通敵叛國的心思。
這讓那位大玄鼎帝宋奇甚是頭疼。要知道宋奇從大玄南境的一個普通人,做到天下公主的份上,自然是與其他人不同的。正所謂“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他宋奇之所以能在先前的“諸王之爭”脫穎而出,自然是有不一樣的本事的。那位被無數大玄百姓奉為“軍神”的大將軍郭楊悔自二十來歲的時候就一直追隨著他宋奇,宋奇對於郭楊悔的人品、性格是甚是瞭解的。至於郭楊悔到底有沒有反心,到底會不會通敵叛國,宋奇清楚得很。宋奇十分清楚地知道,郭楊悔是絕對不會通敵叛國的。
至於郭楊悔這樣一名大玄名將,這樣一名沙場宿將,是因為什麼原因兵敗出雲關,的確是引人深思。但畢竟宋奇曾經也是領兵打仗之人,他的軍事才能或是沙場經驗雖然不如郭楊悔,但也相去不遠。根據從前線傳回來的塘報來看,郭楊悔一定是遇到了一名軍事天才。
大滄國已經許久不出軍事天才了,自上一次名震天下的大滄國兵馬大元帥軒轅炎在石吉谷中了大玄方面埋下的圈套,飲恨石吉谷之後,大滄方面的人才就已經青黃不接了。只是到了如今沒想到,大滄方面又出了一名知悉大玄軍隊佈陣、戰法,甚至對大玄西北地形甚是熟悉的天才將領。
宋奇甚至大膽的推測,這名大滄國的將領,不僅對大玄西北的地理環境、氣候風向瞭如指掌,對於大玄西北的局勢也可以說是做到了四個字——'洞若觀火'。
大玄的西北向來就不是很太平。宋奇當年設立的北庭北龍城的初衷是為了安撫大玄西北的將領。首當其衝的便是北庭之主,北龍城城主,神龍軍大將軍,小武一品的兵道高手,裘東海。
裘東海與郭楊悔一樣,在十分年輕的時候,就跟著宋奇一同征戰天下。數十年間,南征北戰,終於打下了天下。按理說,裘東海與宋奇的情誼,與宋氏家族的情誼都是十分深厚的。但是令宋奇沒有想到的是,因為一個人,一個本在宋家之中不起眼的人,宋奇與裘東海的關係降到了冰點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