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看來你是行家啊!沒想到我這數百年沒人來,一來就來了個同行。”老頭看著洛青的舉止表現,讚歎道。
輕輕睜開了雙眼,洛青笑道:“前輩過譽了,小子不過是跟家父有樣學樣而已,算不得行家。”
“哦…令尊也是好酒之人?”白髮老頭輕聲問道。
“家父好酒,也釀酒,就像前輩!”洛青輕聲道。
“難怪你那喝酒的把戲使得有模有樣的。”老頭哈哈大笑道。
“都是跟家父學的。”洛青笑了笑,說道:“家父說,喝酒和品酒是兩碼事,喝酒那為的是情義,無需太多規矩,規矩太多便不能飲得酣暢。”
“但是品酒就不一樣了,那是對酒以及釀酒之人的尊重,所以要用蓮花指,因為酒比花香,所以執杯如捻花,杯滿為禮,不溢為敬,所以是輕舉杯,先文後武,先禮後兵,謂之君子深入喉,然後舒展眉,感受酒氣奔騰席捲,那樣便能一掃千秋一解千愁,最後重置杯,代表一飲而盡,一滴不留。”
“好,好一個酒比花香,好一個先禮後兵,好一個重置杯。”老頭心情大好,一連說出了三次“好一個”,接著問道:“那小有覺得我這杏花酒如何?”
“這酒是好酒,酒氣香醇,入喉甘甜,沁人心扉,堪稱完美。”洛青笑了笑,接著平靜道:“不過可惜,太過完美,因此酒不醉人!”
“這是何意啊,完美還不好嗎?”老頭不解道。
“完美好嗎?人生處處是缺憾,何來完美?”洛青笑著反問了回去,不過沒等老頭回答,洛青接著問道:“太完美,就沒有了成長的空間,那您說這是好事嗎?”
“杏花本是平凡之物,得此間靈氣滋養,已經趨向於完美,您在釀酒的時候,又加入溝渠內的靈液,就把杏花已經剩餘不多的缺陷都給彌補了,這就釀出來的酒也就完美得不再有成長空間,物極必反,您該懂了吧!”
聽完洛青所說,老頭恍然大悟,連連點頭,問道:“那小有覺得這酒該如何改造的好?”
洛青笑了笑,衝儲物戒指中取出了一壺酒,拿起桌上一隻乾淨的杯子,倒滿了一杯,道:“你也飲一飲小子帶來的酒看看。”
老頭雖覺得奇怪,但是還是照洛青說的做,滿飲了一杯。
“好酒。”老頭喝完後未做任何點評,只是大叫了一聲,然後問道:“這酒是怎麼釀造的?”
“這只是最普通的高粱酒,釀酒的程式大致相同,沒什麼可探討的。”洛青淡淡一笑,接著說道:“關鍵是釀酒的材料。”
“釀酒的材料,這怎麼說?”老頭問道。
洛青輕聲笑道:“別人釀酒,用的都是最好的材料,但是家父用的卻是最糙雜的五穀雜糧,您知道為什麼嗎?”
“為什麼啊?按理說,越是好的東西,釀出的就才越好才是啊!”老頭不解道。
“前輩您是當局者迷,這大道至簡、大道至凡的道理您應該比我懂才是。”洛青看了看老頭,笑道:“其實酒就是很平凡的一樣東西,用最簡單最平凡的東西來釀造就好,用太好的材料,酒就變得華而不實了。”
“就如您這竹屋,本就是平凡之物,您就是讓它浮上天,它終究還是凡物,硬是被弄得不平凡,那就不倫不類了。酒也是凡物,但你硬要把它弄成瓊漿玉釀,瓊漿玉釀雖好,但它卻已經失去了酒的味道。”
“而且,你的心不在這裡,從竹屋就能看出,您雖在此隱居,卻不甘平凡,心早就不在這了;從酒來看,您雖極力和追求完美,您釀出了完美的酒,可釀酒時,心裡想的卻並非釀酒,應該是在較勁。”
“小友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啊,我一心追求完美,卻忘記了大道至簡,而我心中的想法也被你看出來了,真是汗顏啊!”老頭連連感嘆道。
“前輩謬讚,小子也是從胡亂說的,前輩不怪罪,小子已經知足了,實不敢居功!”洛青尷尬道。
“就算你是亂說的,但想必你對這些話也有過一番領悟,就不必過謙了。”老頭拍了拍洛青的肩膀,說道:“看來我是隱居太久,已經忘了初衷了,或許是該離開的時候了。”
“前輩要走?”洛青驚訝道。
“你一語點醒了我,所以我覺得也是該離開的時候了。”說完,老頭取出了一個儲物戒指和一枚玉牌,遞給洛青,說道:“這是我早年所得的一些珍藏,於我已經無用,就贈與小友以作感謝,而這枚玉牌,他日你若有幸得去桃花源,憑此玉牌進入,可免諸多麻煩。”
之後,老頭身形一閃,便消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