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幕被坐在奇珍堂二樓飲茶聊話的顧冉、晏擇玉二人正好瞧進眼裡。
顧冉手拖著腮整個身子像沒骨頭軟蛇纏在紅木欄上望著下面的兩人,不禁嘖嘴:“這汀妹子真不挑,同百里尋那悶和尚都能談到一塊兒去。”
“蠢。”晏擇玉簡單吐了個字,春陽氣絲嫋嫋,如一片薄紗搭上紅樓飛角簷。瀉下的光瀑映上他雕刻精緻的眉眼間,似是硃砂色光暈浮在玉面流轉。
“那就先走一步,汀弟以後若是遇上麻煩事可到邢獄使找我。”
“好。”
與百里尋別過後,宋汀正欲折身坐回馬車,後面傳來顧妖怪的聲音。
“汀妹子,哪裡去?”
宋汀回頭,二人朝她走來,顧冉一雙丹鳳微挑,眉梢帶風萬種風情,身後跟著晏擇玉,二人走哪兒皆是成雙入對似一雙璧人,惹得街上過往少女紛紛投來欣喜嬌羞之色。
宋汀只想趕緊離開這是非之地,“我要去做件東西,先走一步。”
顧冉拖著嗓子嘆息道:“真可惜,本還想著今日邀你去飛鳳樓品新推的饕餮宴,看來需等下次了。”
飛鳳樓饕餮宴……那可是吃貨的盛筵啊……
宋汀默默放下腳,轉過身笑得十分諂媚:“顧兄等等。”
說罷撩開車簾,將頭伸進去,“四油,你拿著圖紙去找最好的木匠照上面給我造十來個。”宋汀從袖裡拿出鼓鼓一錢袋,丟給四油,“給我辦妥貼了啊,剩下的錢就全是你的。”
“遵命老大!”
一切吩咐完,宋汀笑呵呵搓了搓手,“顧兄走吧。”
“果然在汀妹子眼裡還是吃最重要。”顧冉展開青骨扇搖了搖,言不盡的風流倜儻。
“當然,今朝有酒今朝醉。”
宋汀一言道出顧冉所信奉的人生真諦,令他喜不自勝:“知己!知己啊!”
晏擇玉則皮笑肉不笑,眼底掠過一絲輕嘲。
宋汀早已習慣他自恃清高看誰都傻缺的性子,也不在意,“晏公子身體可好些了?”
“挺好。”
“嗯,還是要多注意,畢竟身子不比尋常男人。”
晏擇玉眼睫下刮來凜冬獵風,宋汀一陣哆嗦抱緊自己朝顧冉身旁靠了靠。
在承安商脈裡能稱得上精英或翹楚的商鋪都佔據地利人和的聚金地,所以奇珍堂與飛鳳樓所距不遠,只是穿過兩條香料鋪子的間離。
站在飛鳳樓腳下,她頭回見一家酒樓能修得如此氣派,白玉為堂金做馬,真不愧是承安第一樓。
宋汀剛走進去便被右側那面牆吸引住目光,她立即靠過去,冰涼的觸感如臘月白雪,出水和田玉芙蓉在青波上盛開,荷葉田田有露珠滴下。一塊玉雕幾乎佔據了整塊牆面,質地細膩無雜質如羊脂溫潤。
“不是,這是白家門下。”
“白家?也像你家這樣有錢嗎?”
“當然,且有過之無不及。”
比顧家還有錢那該是什麼模樣啊,貧窮限制想象力,恕她難以描述。
晏擇玉扯過依依不捨,恨不得將整塊玉撬下來的宋汀。
“別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趁晏擇玉不備,宋汀忽然湊近無瑕玉顏,戴著隱隱花香的小風劃過耳廓,似百隻螞蟻啃食,晏擇玉的心微微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