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大全死了,我們什麼資訊也沒有了,他的老婆孩子,帶著他的骨灰回了鄉下。看著他們瘦弱的背影,不禁為她們難過。
父親說她們母女是安全的,現在胡大全死了,黑衣女人不會傷害她們。因為她們只是利用胡大全的籌碼,現在胡大全都沒有了,再傷害籌碼,也就沒必要了。
胡大全一死,所有的線索都沒了。父親說不能拘於一時,我們決定一邊趕路,一邊收集黑衣女人的資訊,不能在原地打轉。
我們是當天夜裡凌晨四點出發的,父親說這個時辰有利於出行,他帶著我跟樂宗磊,繞過了車站,走的一條小道。
“師傅我們不坐車啊,這樣走下去,會累死人的。”樂宗磊眼巴巴的看著車站。
我也不明白,父親為什麼不坐車,反而靠雙腳走。
聽到樂宗磊的抱怨,父親停住了腳步,從布袋裡拿出一張地圖。我跟樂宗磊突然就笑了,這年頭還有看地圖的啊,都是手機導航了。
我們好奇的走過去,這根本就不是普通的地圖,而是一張叫陰間借道的圖紙。
地圖上的畫面奇奇怪怪,還配著一些看不懂的文字,我瞅了半天,硬是沒看出個所以然來。
“我們這樣走下去,不知道要浪費多少時間。想來想去,我們還是走近道吧,陽人借陰路,反而走的要快一些。”父親一邊翻著包,一邊說。他那個布包,好像是潘多拉的魔盒,裝滿了稀奇古怪的東西。
父親拿出三根細細的蠟燭,遞給我一隻。我看著手中的蠟燭,發現跟平常的蠟燭有些不同。除了紅色的蠟,裡面好像還摻雜了一些黑乎乎的粉末。手感也比平時的蠟燭要粗糙一些,但是看著很結實,應該是耐燃的蠟燭。
父親讓我們面向四方,做了一個祭拜的姿勢,然後掏出火機點燃了三支蠟燭。
“一會跟著我走,不管看到什麼,都不要發出聲音。”父親點燃他自己的蠟燭後叮囑我們。
我們在這一刻就不敢說話了,看著父親點了點頭,緊緊的站在父親身後。
手裡的蠟燭飄出一股特殊的香味,緊接著前面出現了一條幽藍的小道。
父親拿過我手裡的地圖,低頭看了一會,好像確認了什麼,拿起提包就走進了那條小道。我和樂宗磊不敢怠慢,急忙跟在父親的身後。
這條路漫天的大霧,根本看不清楚前方有什麼。努力想看清楚,卻看到一個個模糊的身影。他們有男有女,有斷胳膊的,還有頭上帶麻繩的,從我們身邊匆匆而過。我跟樂宗磊相視,他臉色也不好,我只覺得兩腿發軟,不敢發出一丁點聲音。
手裡的蠟燭燃燒的很慢,我感覺不到它的溫度,只能聞到那奇怪的香味。我們三個大活人,借用了孤魂野鬼的道,玄機應該就在於這兩根蠟燭,但是一無所知的我,卻怎麼也想不出這其中的奧妙。
走了沒多大會,前面出現一條小河。父親停住了腳步,伸手分別滅了我們的蠟燭,我的眼前一下子就變的明亮,早上的小鎮,熙熙攘攘的聲音。原來我們正站在街道上,真沒想到不過一會的功夫,我們竟然到了應景鎮。
這就是我的家鄉,應景鎮再走一小時,就到了大槐樹村!看著眼前的一切,彷彿我又回到了小時候。這麼多年了,這裡幾乎沒有什麼變化,除了路邊添了幾處花圃,其餘的一切如昔。
這條街上,母親經常帶我來,因為這裡有好吃的。父親和爺爺每次出門,都會帶了鎮上的糕點給我,想到這裡,我覺得鼻子酸酸的。
我的記憶並不多,但是這裡讓我感到無比的親切。
“師妹,這裡是你的家鄉,那你總該知道,這裡最好吃的是什麼吧?這早飯應該吃什麼?”樂宗磊問我。
我收起了回憶,擦了擦溼潤的眼角。
“這裡的鮮肉薺菜餛飩最好吃,我們一人來一碗吧。”
樂宗磊看著我傷心的樣,硬是把臉上的笑容壓了下去。
“行,只要師妹喜歡,吃什麼都可以。師妹你累了吧,把揹包給我。”樂宗磊伸手拿走了我的揹包。
其實我們的行禮,大部分都在他身上,這下把揹包又拿過去,看著他走在前面,一副已經超載的模樣,突然覺得他還是瞞紳士的。
我記憶中的“友人早飯店”已經不在了,我們隨便找了家店,坐下後每人要了一碗餛飩。樂宗磊和父親還點了幾個餡餅。
我好奇的問:“那個蠟燭是什麼?為什麼點燃蠟燭就能夠看到冥界的路?”
父親拍了拍自己的布包說:“那是犀牛角磨成粉,跟蠟混合在了一起。犀牛角能通靈,所以我們就看到了陰間的路。”
我突然想起以前看鬼片,上面有這麼一段話:古人云犀牛角不敢燒,燃之有異香,沾衣帶,人能與鬼通。
原來這都是真的。
吃早餐的人不是很多,老闆一會就送上了我們點的餛飩。
“老闆,這應景鎮怎麼有點荒涼,前幾年還熱熱鬧鬧的,也沒怎麼發展啊。”父親問老闆。
“嗨,誰說不是呢?年輕人都出去了,能走的都到城裡去了,剩下的多數是老人跟孩子。不過以後孩子也少了,混的好的,都把孩子接走了。我這個小店,不打算幹了,根本賺不到錢。”老闆很實在,一下子說了很多,聲音裡透著無奈。
“現在年輕人,都喜歡去城裡,這很正常。”樂宗磊談著他的年輕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