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可以給人帶來希望,但是也可以給人帶來幻滅。高考在即,整個淮南高中進入一片緊張的氣氛,每個人都日夜苦讀,拼命抓住這最後的衝刺。
高考前的最後一晚,室友小藝還在看書,遲寧聽著音樂讓自己放鬆,可非在跟家裡通電話,而我頭疼的厲害,最近壓力太大,導致舊疾復發。
從我記事起我就有頭疼病,下雨陰天會疼,每逢過節會疼,沒想到現在高考臨近也要疼。我的記憶是從八歲開始,八歲以前沒有一點印象,父親說我得了腦病,所以把以前的事情都忘記了,我醒來第一眼看到的是父親,以後跟我生活的也是父親,我沒有見過母親,也從未聽父親提起過母親。
外面輕輕颳著風,楊樹葉子被吹的嘩嘩作響,聽到這個聲音,我感到頭部有一些舒緩,靠在床背上打起了盹。
迷迷糊糊中,我看到宿舍門被開啟了,緊接著一個陌生的男子進來,那男人個子不高,穿的倒是很周正,只是戴了一頂圓圓的帽子,看著有點滑稽。女生宿舍是不允許男生進來的,他怎麼隨便就進來了?我剛要起身問他,卻發現自己根本動不了。
這個時候我的大腦是完全有意識的,全身的組織卻不聽指揮,眼睜睜看著那個男人走過來,而其他的舍友,都跟沒看到一般,安靜的做著自己的事情,根本沒有人注意到這個男人。
男人走近了看清楚他的容貌,蒼白的臉上扯出一個生硬的笑容,他的聲音冰冷且僵硬。
“大師傅請吧。”
他說完就向外面走去,我只覺得全身一陣輕飄飄的,就在跟著他走出了宿舍門。
出了宿舍的門,眼前的一切都在煙霧之中,隱約看到一輛黑色的轎車,男人很有禮貌的開啟車門,先讓我坐進去,自己又坐在副駕駛,才讓司機發動了車子。
我大腦裡昏昏沉沉的,感覺這其中有些不對,卻又說不出哪裡不對。有一點身不由己,卻只能順著這個陌生的男人繼續下去。
車裡的溫度比較低,我胳膊上已經起了雞皮疙瘩,看著前面的司機,一臉的面無表情。
一路上車裡很沉悶,前面兩個人都不說話,我想問問這是去哪裡,但是每次看到他們面無表情的臉,到了嘴邊的話,只能硬生生的嚥下去。
慢慢的眼前的景象變得清晰起來,車子開進了一個小鎮。參天大樹排排而立,將一座座房子遮蔽。我心裡還在納悶,這是在那裡,車子就在一座二層樓房停下來。
這是一場婚禮,很大的排場,門裡門外都是人,熙熙攘攘的很熱鬧。我正要進去看新娘子,就被那個男人抓住了胳膊,他的手僵硬且冰冷。
“大師傅請跟我來。”
我依依不捨的往院子裡看了一眼,跟著這個男人進了小門,竟一路到了後面的廚房。
廚房很寬大,裡面擺著很多已經準備好的食材,有幾個人在忙碌著,看樣子是打小工的。看到我們進來,全部放下了手裡的活,一起圍了過來。
“莫師傅是這次婚宴的主廚,一切都聽莫師傅的安排,明白了嗎?”男人的聲音很有氣勢。
幾個小工全部彎腰點頭,臉上帶著羨慕的目光看著我,讓我一下飄飄然起來。這是什麼情況?我一下成了做菜的大師傅?我平日裡會炒兩個菜不假,但是主廚婚宴也太笑話了吧?我暗暗的擰了自己一下,賊疼賊疼的,這好像不是夢。
男人交代他們一些注意事項,就出門去忙活了,把我留在了廚房。
小工們不敢怠慢,給我端水倒茶,還很誇張的遞了毛巾給我。他們把我推到灶邊,一個個崇拜的看著我,看樣子不露兩手是不行了。
只是看了一下配菜,我頓時就傻了眼。整雞、整魚、整鵝、整鴨、全豬頭、全龜、大腸......都是一些技術菜,可是我只會做家常菜而已。
抬頭看了看那些崇拜的眼神,我只覺得汗水嘩嘩的流,這下怎麼辦?
硬來吧,不能丟了臉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