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翹的手輕輕落在小腹上,側身看著與自己相距不足兩米的莊岫白。
俊朗的五官因為沉睡而顯得分外柔和,給了她多年未有的安全感。
她問自己:如果當年沒有遇到趙歡,是不是早就接受莊岫白了?
她找不到答案,因為人生不能重來,但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如果當年選擇莊岫白,她也會過得很幸福。
與莊岫白第一次見面的情景她早就記不清了,莊岫白真正引起她的注意是在大一第一學期入學一個月之後。
莊岫白高她兩級,是醫學院的學霸和院草,一心撲在學業上,身邊連個交往頻繁的異性都沒有,是一眾女孩子愛而不得的白月光。
那個時候她忽然發現,一心只讀聖賢書的莊學長,總是頻頻出現在她們藝術系的各種活動上。
兩人的目光經常在人群中相遇,但每次最先移開的都是莊岫白。
雖然女孩子的心思是敏感的,但她有趙歡,根本沒把莊岫白放到心上。
真是世事弄人,她竟然與當年這個沒入眼的男人懷了寶寶!
如果趙歡知道了,會不會怪她,恨她?
只要想到趙歡,她的心口就有種深深的窒息感。
趙歡走後,她是發誓要孤獨終老的,可才短短几年就食言了!
剛得知懷孕那陣子,她對腹中小傢伙的感情並沒有多深。
這兩個月,她每晚獨自睡在空蕩蕩的房子裡,總會把心事向小傢伙傾訴。
開心的,不開心的,統統說給他。
他儼然成了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前幾天與溫瀾在電話中聊天,溫瀾說起自己的原生家庭有多爛包,羨慕她父慈母愛的家庭關係。
從那時起她就開始思考,到底要不要給寶寶一個完整的家。
莊家在江城也算書香門第的清流人家,莊岫白人品更是無可挑剔,寶寶如果在這種家庭氛圍中長大,絕對要比她一個人帶強百倍!
趙歡走了,她還活著。
不光活著,還有了寶寶。
作為媽媽,如果不能為寶寶鋪就一條坦途,還不如不生。
「醒了。」
不知什麼時候,莊岫白已經醒來,打斷她早就飄遠的思緒。
她「嗯」了聲,「莊岫白,我在考慮一個問題。」
「說來聽聽。」莊岫白欠身時扯到了手臂的傷,疼得眉頭緊皺。
周翹第一次平和溫柔地看向莊岫白,「我——想給寶寶一個家。」
莊岫白臉上的表情瞬間凝滯,「你說什麼?」
「我想給寶寶一個家。」周翹抱膝坐在床頭,聲線帶了顫,「我們結婚吧。」
「你不是在說夢話吧?」莊岫白一個激靈從休息椅上起身,迫不及待站到她身側。
見她在凝眉苦思,莊岫白心涼了半截:「周翹,我的心早就被傷得千瘡百孔,你就別再往上面撒鹽了。」
她清澈的眸底全是堅執,主動對上莊岫白的雙目,黯聲說:「我想給寶寶一個完整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