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沒有了地基的房子,大風吹過,總會有被吹倒的一天。我的底子太薄了,和這些動不動就練武十多載的人真交起手來,那結果可想而知。
說白了,這畢竟不是武俠,不是吃了什麼寶貝,學了什麼秘籍,過個兩三天就變成天下無敵的故事。於老當初說的很對,沒有苦練終究不過是那水面上的浮萍,沒有根,輕輕一點就沉下去了。
但這個圈子卻沒有給我足夠的時間,五年其實很短,忙著做生意,忙著賺錢,忙著生活,就忘了自己本該做的事。
眯縫起眼睛,看出去的世界帶上了一片血紅色,身邊傳來打鬥的聲音,只是卻似乎顯得很遙遠。
這樣的我,又該拿什麼去向靈家報仇呢?
或許這些年我真的走錯了路,我一直用各種各樣的法寶來偽裝自己本身實力不夠強這件事,或許在靈家的失敗歸根結底是隻有一個原因,那便是因為我自己太弱了。
這些年賺的錢也保不住我自己的小命,荒廢的時光讓我終於付出了代價。
慢慢閉上眼,並非疲憊,只是想好好地去想一想自己的過去。
時間似是有些久遠,如同有一輛疾馳而過的火車從我腦海中穿過,車頭堅硬無比,每一次穿梭到最後都彷彿是一次對我人生的衝擊,心靈深處保留著的驕傲,自豪,得意,所有這些讓我忘形的事物都被這輛火車和堅硬的車頭擊碎。
如同頑石般散落一地,能聽見胸口的心跳聲,一開始就如同水滴落入碗裡,悄無聲息。但接著這聲音變的越來越響,從水滴變成了石子,從石子變成了石塊,從石塊變成了巨大的鋼鐵,感覺心口被無形的力量一次次重壓,是心靈的重壓,每一次都讓我感覺快要承受不了。
打鬥聲我已經徹底聽不見了,亦或者說是外界的聲音都已聽不見,只有心頭那“嘭,嘭……”的跳動。我想睜開眼睛,但彷彿有無數看不見的手將我慢慢地往下拉,一點點下沉,最終徹底沉入了黑暗中。
我看不見的世界,彷彿遊走於昏迷和清醒的邊緣。
隨後一絲紅色的光,飄蕩在面前,如同嫋嫋飛舞的紅色布片,飄蕩間劃出常常的紅色影子,接著是更多更燦爛的光芒,整個黑暗空間如同巨大的帷幔,一點點從中間裂開,接著強盛的光芒映入了我的眼中。
彷彿為我拉開了一場盛大的舞臺,光影晃動,能見到的世界慢慢清晰起來。
所有那些光影都匯聚成了一顆顆細小的點,如同飄蕩在天空中的星辰,而我置身其中就像是渺小的影子。那些光點在我四周穿行,劃出長長的軌跡,我第一次感覺到自己彷彿連一粒塵埃都不如。
難道人在半昏迷的狀況下都會看見這樣的情境嗎?
我漫無目的地飄蕩,見到一顆顆星辰的破碎,看到巨大的黑影和絢爛到無法形容的光,常聽人說如果到了外太空就會看見真正的宇宙,那時候才會明白眼前的得失不過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利。
在古法之中,有這樣一個說法叫做神遊太虛。
具體是什麼情況,很少有人說的清楚,因為能做到這一點的人太少,這是一種境界,據說當人打坐進入某種空靈的狀態,其魂魄和心靈在剎那間得到融合,意識也就是純粹的意念就會飄出,這和魂魄出竅是兩回事。意識飄離後不會受到干擾,也不會遭到攻擊,能看穿事物的本質,明白一些自己過去從未想到甚至無法想象的道理。
通俗點來說,可以說是昇華版的頓悟。
但這種事縱然在書冊中有過記載,可具體看見了什麼,感受到了什麼都是說不清的。換句話說,也沒有人會將自己神遊太虛後得到的感悟說出來,一來是不想,二來是說不清。有很多道理,縱然告訴了外人,外人也不一定能體悟出來。
我不知道現在自己這種狀態算不算神遊太虛,但意識的飄蕩和抽離,看見如夢似幻般的場景是如此真實,感覺像是在做夢,可比做夢的感覺更真實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