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聽的聲音,輕輕點中我額頭的男人。
雖然我想不起他的臉,雖然我叫不出他的名字,但我相信我的命運應該就在那一刻改變了。
不知為何,漸漸將眼前這個看不見臉的身影和曾經那個人的身影重合在了一起,他們好像是一個人。
“你是誰……”我奇怪地問道。
“哈哈,真是個笨小子,老子不是說了嗎?你勉強算是我的徒弟,雖然我從來沒管過你。”他話音剛落,我的身子不自覺地下落,坐在了椅子上。頭頂上的燈泡在來回晃動,光芒在搖晃間照亮了他的衣服,藍白色的長袍,白色的弟子藍色的大氅,只是唯獨那張臉我看不見。
“哪來的椅子?”我奇怪地看了看四周。
“老子難得管管你,就沒什麼問題想問我嗎?”他也不自報家門,這讓我有種陌生的疏離感。
“你到底是誰?還有這是哪裡?我記得我被雷給劈了啊……”我看了看四周,明明感覺到自己身處一座房子中,但這裡卻看不見任何大門或者牆壁。
“直說吧,你快死了。”他的這句話把我給說蒙了,“那頭小妖怪好心幫忙但做了件錯事,請仙界的那個小仙人下凡沒錯,但仙人下凡是需要宿主的,你被他選為了宿主。可惜你的這具肉身太弱了,接不下仙界的九重天雷,準確地說兩道雷就能把你劈死。所以,你現在快死了。”
只是面對這種噩耗,別人或許早已無法接受而失聲大吼,但我卻依然滿面安然,彷彿並不是什麼大事。
“哦,所以,我快死了。但這裡又是什麼地方?”我的平靜讓對面那個看不見臉的人大為驚訝,笑道:“哈哈,你怎麼看起來不害怕?”
“怕就能不死了嗎?如果能的話那我就怕吧,但既然怕了還是要死,那還不如死的灑脫點。”我聳了聳肩說道,倒不是故作鎮定,而是我這個人似乎從來都對自己這條爛命沒啥概念,死也好,不死也罷,活著也就那麼回事,死了一場痛快也就結束了。
“這樣子倒是有點意思,不過老子可以讓你不死。”他翹著腿,明明穿著長袍卻又這麼坐,顯得格格不入。
“不死?需要我付出什麼代價?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這道理我懂。”我開口問。
“你比你師兄,也就是我另一個笨蛋徒弟倒是有些相似,從某種層面上來看,你和當年的他倒是有幾分相像。代價嘛……你必須和過去做個了結。”對於他類似自言自語的話,我開始越來越摸不著頭腦。
“過去?”我奇怪地問。
“你或許已經意識到了吧,經常能聽見很多奇怪的幻聽,能看見很多奇怪的幻覺。會有一些人對你說,他們曾經見過你,而你卻如此陌生。也會有些東西,有些地方帶給你無比強烈的熟悉感。這不是錯覺,也不是夢境,而是過去的你留下的痕跡。老子雖然很少管你,但畢竟當年一時興起給了你一場造化也不能放著不管。今日給你個選擇,變回過去的自己,還是捨棄曾經……”他的話說完後我剛要開口詢問,卻看見燈泡的光芒下,一個人走了出來,越來越近,我皺起了眉頭,這個人看起來竟然那麼熟悉。
他走出了黑暗,先是露出了腳上穿著的牛皮靴,然後是修身的牛仔褲,手上拉著一把椅子走到了我面前,我仰起頭看向遮住了燈光的他,那張臉一瞬間將我驚呆了。
“巴小山,好久不見。”他露出笑容,那是一張我曾經見過最帥氣的面容。放下了椅子,穩穩地坐在了我的對面,我還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因為這個人不止一次出現在我的生活中,對於他,我太熟悉了。
“怎麼?說不出話來了?”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根菸,接著卻發現沒有火,於是笑著向我伸手問道:“帶火了嗎?你知道的,我總是忘記打火機這東西。”
我呆呆地看著他,好半天都沒回過神,終於在聽見他的聲音後開口呢喃道:“雨果,怎麼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