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沖嘆道:“林兄謙虛了,唉,辟邪劍法……辟邪劍法……當真是絕世奇功。林兄練成如此劍法,恐怕家師親自出手,也奈何不得你了,”
林平之笑道:“嶽掌門功力醇厚,一樣的劍法,由他使出來,便大為不同,比如剛才那招……”
接著他們便探討起方才的招式來,說著時,還不時再次推演試煉一番。
如此直到日頭由高懸而漸西垂,崖外雲海,早已雲消霧散,僅在遠處背陰的高峰林木之間尚有點滴殘餘醞釀,峭壁絕崖,蒼巖碧林,千里風光,盡在腳下,觀之別有豪氣。
令狐沖笑道:“哎呀,這一聊一論,就是幾個時辰,我是又餓又渴了,林兄,咱們該下峰了。”
林平之環顧一週,沉吟了一下,起身走向崖邊,背手道:“令狐兄,我看這裡環境清雅,正適合修心養氣,是個練功的地處,就勞煩令狐兄下峰稟告嶽掌門,我打算在此借住一段時間,靜心參悟劍法內功。”
令狐沖大吃一驚:“啊?你要在這裡住下?這鬼地方,有什麼好住的?”
林平之回身笑道:“令狐兄生性好動,自然是不喜歡這地方,不過我卻剛好相反,我性格喜靜,這地方正適合我。”
令狐沖看了看他,嘆道:“看來林兄心意已決,那我也不多勸你了。”
林平之笑道:“那便多謝了,不過,這裡山高氣寒,飛鳥蟲蟻俱無,還需令狐兄每日派人給我送點吃的上來,否則,我恐怕挨不住兩三天。”
令狐沖也笑道:“哈哈,那是自然!要是讓當今江湖上大名鼎鼎的林少鏢頭餓死在此,那我華山派豈不是要叫人笑掉大牙了?”
目送令狐沖身影遠去,迅速下了崖頂,林平之又自行練了兩遍劍法,才進了旁邊的“思過洞”,坐上了那塊數百年來,早已叫華山派受罰弟子坐得光溜溜的大石。
左右環顧一圈,他看見一側石壁上,“風清揚”三個蒼勁刻字。
凝視第一眼,心神便為之牽引。
林平之下了石塊上前,一隻手輕輕撫上三字石刻,如觸最美佳人的肌膚。
字本平凡,但字裡行間,卻彷彿有一口利劍蟄伏其中,看過之後,那口劍便衝入眼中,更衝入心魂神魄。
這一刻,洞外風呼止,眼前石壁無,萬念俱空,所有一切,都被石壁刻字中的這口劍所佔據,身心之間,舍劍無他。
隱約間,有一股意,就此油然而生。
……
夜幕降臨。
正安睡的令狐沖忽然覺得渾身一緊,像是被人提住了後衣領,勒得難受,他想要掙扎,無奈不論手腳內力,還是眼皮子嘴巴,都怎麼也使不上半分勁,整個人垂蕩下沉著。
忽然,他感覺身上一鬆,坐在了地上,接著,身上幾處穴位受擊,眼睛便睜了開。
睜眼一霎,明月當空。
如水的月華之下,眼前一道青色身影在舞劍,騰挪起伏,劍光熠熠,充滿一種寫意自然的瀟灑神采。
他不自覺間,便沉浸在了其中。
恍惚間,人止劍停,他眼前一暗,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