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趕緊深吸了一口氣,讓那顆幾乎跳到嗓子眼的心穩了穩。
我咬著牙,輕輕把棺材蓋子再推開了一點,再次往裡面看去。
裡面躺著的,還真的是老攤頭。
那張乾瘦乾瘦的臉,因為沒有一點血色,變得很是瘮人。雖然有點脫相,但是能看的出來,就是老攤頭本人。比較明顯的,是老攤頭的兩個顴骨,比常人要略高些。
我偷瞄了一眼分骨房,小蠅子依然沒有發現我在靈堂裡的動作。
我膽子大了許多,又把蠟燭換了一個角度照了進去。
我想看看老攤頭的那雙手。
老攤頭穿著一身壽衣,兩隻胳膊無力地放在身體的兩側。壽衣的袖口遮擋住了半隻手掌,但是手指都露在了外面。
我看到了那雙手,頓時就確認了這裡面的人,絕對就是老攤頭本人。
這雙手騙不了人。
老攤頭是個揀骨人,揀骨全憑自己的這雙手。
那雙手瘦骨嶙峋,關節處的骨頭比其他地方要腫大很多,所以那雙手看起來並不像人手,跟雞爪子差不多,說是鬼爪也再合適不過。即便是我忘記了老攤頭的長相,我也忘不了他的這雙手。
看到這些,我鼻子一酸。深深為自己的行為感到一絲羞愧。
看來老攤頭真的死了,我居然還在這裡懷疑他,這的確讓我心裡有些難過和羞愧。
我最後又看了一眼裡面的老攤頭,嘆了口氣,輕聲說道:“對不住了攤爺。既然你走了,我也趕上了,咱們相識一場,我一定給您老送終。”
說完我用力又將那棺材板給合上了。
確定了這件事,我反而有一種輕鬆的感覺了。不過從另一個角度看,老攤頭死了,那枚嘉慶通寶的五帝王錢也就沒了著落。
現在我不敢確定小蠅子說的話,是真是假。他說老攤頭臨死前並沒有和他提及轉交物品的事,也就是說沒有提五帝王錢這件事。
那麼有沒有可能老攤頭和他說過這件事,但是小蠅子見那嘉慶通寶珍貴,私自藏匿了起來,而對我們緘口不言呢?
我思來想去,的確是不排除這種可能。畢竟我們和小蠅子也只是初次見面,彼此也並不瞭解。
不管怎麼說,眼下的情況是隻能先把老攤頭下葬了再說。死者為大,我
們有再著急的事,也不急於這一時了。
我獨自坐在凳子上,心情很是複雜,一點一點地給老攤頭燒紙,不免傷感起來。
老攤頭的靈堂就設在院子裡,這老頭家徒四壁,死了之後,靈堂也只是用幾根木頭柱子簡單地支起來的,上面蓋著幾塊苫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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