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梓話音剛落,就見他把手裡的竹蒿一揮,啪啪啪,竹蒿連續擊打著水面。水花四濺,那艘烏篷船,瞬間就加快了速度。
慣性使然,這下差點把我和胖大海甩到水裡。我們趕緊蹲下身,緊緊抓住了船幫,並順勢鑽進了前面的篾篷之中。
我見識過王梓駕駛馬車的本事,那幾乎是一種神技,他一邊睡著覺,就能讓馬車行走如飛。而這駕船的本事,更是高超。一艘最為普通的烏篷船,沒有任何的外在動力,卻能在河浪洶湧的水面上,僅用一根竹蒿,就能把船撐得飛快。
很快,烏篷船就遠離了我們上船的河岸,順著山體下的河面,朝下游駛去。
這時,豆粒大的雨點,傾盆而下。一道道閃電,劈開了夜幕,閃電的那一瞬間會讓河面變得如白晝一般。
我注意到,現在我們行進的河面上很是寬闊,我們的烏篷船,這時像是遊蕩在河面上的一道幽靈。時而被河浪拋到浪尖,時而又像是要被拍到河底。
雖然只是一條河流,我竟然有了在海面上的感覺。
多虧王梓的駕船技術足夠好,盡力穩定著小船,才讓幾次危機都化險為夷,我們也都有驚無險。
但是我和胖大海的水性都不咋地,哪裡見識過這個?
我們倆各自抓著船兩邊的船幫,身體躲在篾篷裡,心裡緊張至極。
不過我們還忍不住好奇之心,身體躲在篾篷裡,腦袋卻探了出去,盯著外面的動靜。
我心裡直犯核計,我們那天上的那條船,走的也是血泉河,那時的水面還算平緩,遠不如今天這般驚險。難道是因為今天的天氣才導致目前的河浪滔天?
王梓全神貫注地駕船,我也不好去打擾他。
可是我很快發現,王梓撐船的動作,已經越來越慢了。他手中的那根竹蒿,已經不太能控制這條小船。隨著河浪一道接著一道,這艘烏篷船竟也逐漸失去了控制,在河面中間打起了轉轉。
雖然我不懂行船,但是也看出來這是一個不好的現象,如果控制不住小船,那隨時都可能被河浪吞沒。
我不免也緊張起來,便想著衝出去和王梓一起控制小船。可是我對駕船一竅不通,出去了怕是要幫倒忙了。
小船原地打轉的速度也越來越快,即便王梓奮力去控制,卻依然於事無補。
我心裡一沉,心說這下好,沒想到我沒死在守山屯,倒在血泉河裡餵了王八了。
就在這時,我突然聽到王梓站在船尾吼了一聲:“死丫頭,還不出來,看你爹出洋相嗎?”
我一愣,這王梓是跟誰在說話?
我左右看了看,就發現從另外一個篾篷裡鑽出了一個小腦袋。
那篾篷上是扯著簾子的,我以為裡面是裝著一些東西,所以也並沒太過注意。誰知道里面竟然還有個人。
等到那人笑嘻嘻地從裡面鑽了出來,還衝著目瞪口呆的我們擺了擺手。我才看出來,從裡面鑽出來的人,竟然是雨沫。
也就是當時讓我們跳下馬車,並把我們帶到了守山屯的大門口的那個女孩。
“爹,你怎麼知道我在船裡啊,不好玩,不跟你玩了。”
雨沫撒嬌般地衝著王梓嚷嚷道。
“死丫頭,廢什麼話,還不快點撐船。”王梓沒好氣的喊了一聲。
“瞧好吧。”雨沫應了一聲,從船幫解下另外一根竹蒿,站立在船頭,雙手舞蒿,拍打著水面。
這雨沫撐船的技術看著竟不在王梓之下,在兩個人的共同駕馭下,小船終於恢復了平衡,越過一道道河浪,撐到了一處稍顯平靜的河道之中。
聽到他們兩個人的對話,我才明白,這個雨沫竟然是王梓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