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留煙聽我這麼說,也並沒有說什麼,而是坐在一張太師椅上,摸出一根菸點燃,滿足地吸了一口,吐出一串眼圈,一副怡然自得的樣子。
我還是第一次看褚留煙抽菸,一個骨瘦如柴的人,抽菸時候的貪婪樣子,很容易讓人想到大煙鬼的形象。
褚留煙抽了幾口,就把那煙給掐了。我看那煙還剩下多半根,好奇地問道:“你煙還沒抽了呢?怎麼就掐了?”
褚留煙擺擺手:“這煙啊,就是頭幾口有味。再抽下去,就沒味了。頭幾口是品煙,抽多了,就是嗜煙了。”
我撇撇嘴:“我還是頭一次聽說抽菸還有這麼多的講究。”
褚留煙一笑:“那當然,什麼事都怕鑽。這煙啊,之所以頭幾口最有味,那是因為我需要這煙的味道。等我不需要他了,這同樣的煙味道也就變了。所以很多東西都是這樣,你需要的東西,就是最好的東西……”
褚留煙一反常態地跟我談起了煙來,這和我們剛剛所經歷的事情完全就不搭界。我也不明白他是有所指,還是隨口這麼一說。
但是這時我突然感覺脖子被那小鬼的臍帶纏的地方依然火辣辣地疼。
我左右環顧了一下,問褚留煙有鏡子嗎?
褚留煙一指旁邊的小門。
我走過去,發現那是個衛生間。我在衛生間裡的鏡子裡,看到我的脖子上有一圈青紫色的印記。就像是剛被誰給掐了一樣。
我試著用手抹了抹,那印記像是透過了面板,深入到表層裡面去了。
“那是鬼爪痕。被鬼打過,抓過,凡是跟鬼魂有過接觸的地方,都會留有痕跡,不過沒大礙,多曬曬太陽就會消退了。”楚留煙在一旁解釋道。
我點點頭,垂頭喪氣地回到了椅子上。
“把手伸給我。”褚留煙突然說了一句。
我一愣,不知道他要做什麼,但還是把右手伸了過去。
褚留煙搖搖頭:“左手。”
我又換成了左手,褚留煙抓住我的手,伸出兩根細長的手指,搭在了我手腕的脈上。
“你會把脈?”我問了一句。
褚留煙閉著眼睛,哼了一句:“別說話。”
我閉住嘴巴,看褚留煙煞有介事地給我把脈,動作和表情都和老中醫很像。但是他的這個形象,怎麼看都像是個冒牌的。也不知道能把出個什麼名堂來。
褚留煙的表情一直很平靜,足足過了有二十分鐘,他才鬆開了手指,問道:“你的肩膀,最近有什麼反應沒有?”
我知道褚留煙問的應該是我滅了本命燈的左肩。
我反問道:“你不是把脈了嗎?怎麼醫生把脈之後,還要問病人哪裡不舒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