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窗簾後面的東西,被手電光一照,輪廓整個印到了窗簾上,圓圓的,毛乎乎的。
於是我邁步走進了那個房間,伸手一下子掀開了那窗簾,手電也同時照了過去。
三叔的語速並不快,但是描述得繪聲繪色,跟講評書一樣,說到這裡猛地一頓。我不知不覺就入了神,身臨其境一樣,緊張的情節讓我也跟著握緊了拳頭,嚥了一口唾液。
三叔端起碗,喝了一大口茶,繼續講述:擺放在窗臺上的,竟然是一盆花。我照得那圓圓的東西,就是花盆。
我感到十分奇怪,這房間裡所有東西都搬空了,為什麼獨獨留下這一盆花呢?
我不免產生了好奇,便把手電直照上去,仔細觀察。這花長勢很好,鬱鬱蔥蔥的,葉片不算很大,大概有七八片的樣子。我對花草不是很熟,所以並不認得這是什麼花。但是很快我就看出這花不太對勁的地方了。
首先就是那個花盆,開始的時候沒太注意,後來我才發現,那種著花的器物,並不是什麼花盆,而是一個碗。
這碗比我們平時見到的那種大海碗,還要大上一圈,而且很深,那碗好像是鐵的,在鐵碗的外面有很多雕刻的花紋。更嚇人的是,這鐵碗應該很堅硬,但是卻從碗口方向,向下裂開了幾道口子。就像是碗裡有什麼東西在膨脹,撐裂了鐵碗一樣。
再仔細看,從碗裡生出的那株花草,從根部開始,一直到根莖,再到葉片,上面都有清晰可見類似血管一樣的東西。紅色的液體順著血管從鐵碗下面流向每一片葉子。甚至最頂尖的兩片葉子,葉尖還掛著暗紅色的液體,就像是露珠一樣。
那像露珠的紅色液體,一直掛在葉尖,過了一會就滴落在窗臺上。我也才注意到,那些紅色的液體在窗臺上已經匯聚成一股小流,順著窗臺流到了地上,從牆角的地方滲了下去。我想那吊著落菩薩的繩子上的血,就是從這流下去的。
這時,更可怕的事情就發生了,就在我觀察它的時候,那花草裡面的血管突然變粗了,裡面的血液流動的速度也加快了一倍,好像是感知到了我的存在。而且在每一個葉片上,都出現了一張詭異的人臉。
那是一張小臉,臉上的面板都褶褶巴巴的,那臉上的眼睛,跟死魚一樣,死死盯著我。
我預感到不妙,這情況已經大大出乎我的意料。於是我大喊了一聲,李陽快跑。
同時我也轉身,想衝出這屋子,往樓下跑。
誰知道我一轉身,那房門被一陣風一吹,咣噹一聲就關上了。我一下子就撞到了門上,差點沒喘上氣。我使勁去開那門,那門卻死死地關著,任憑我使出全身的力氣也打不開。
而且我感覺到腳下發粘,低頭一照,發現那花草裡的血已經佈滿了整個地板,而且那血正順著我的褲腿,往我身上蔓延過來。
屋子裡也莫名其妙地颳起了一陣陰風,把那窗簾吹起來,獵獵作響。
我怕你過來找我,就又喊了一聲。自己破釜沉舟,咬破舌尖血,往屋子裡噴了兩口。
血霧過後,應該是有點效果。我的腦子也清醒了許多,我一腳踹開了窗戶,順著二樓跳了下去。
好在下面堆積著不少破爛,我也沒受什麼傷。
三叔一口氣講完,又大喝了兩口茶水,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
我聽了也是心有餘悸,平復了一下緊張的心情,說道:“你就沒想過,從二樓跳下去,也很危險的。”
三叔搖搖頭:“當時沒想那麼多,只有一個念頭,就是趕緊從那屋子裡跑出去。那玩意太邪性了,沒想到我李洞賓出山,第一次就遇到了這麼大的難題,難道是對我李洞賓的一種考驗?”
我苦笑道:“那要不這房子,咱們放棄了吧?”
三叔擺擺手:“不行。放棄了,那三十萬咱們去哪弄去?不過這回我們得做好準備才行,我得先弄明白那碗裡的花是個什麼名堂才行。我給你畫下來,你看看認識不?”
說著三叔找國仔要了紙筆,趴在桌子上,一邊回憶一邊在紙上畫。
很快,他就在紙上畫好了一張圖。我看到雖然三叔的畫功實在是不敢恭維,但是也算是把那鐵碗和花草勾勒出了大概的輪廓。和他描述的也差不多,我本身對花草也不感興趣,看了那花也不認識。
我搖了搖頭,三叔也是愁眉苦臉,看著那張紙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