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麗娜這幾天過的非常辛苦。每天要抽出相當多的時間和精力泡在自己的私人實驗室裡,對中尉帶來的活體樣本進行研究。
但這還不是最讓她感到辛苦的原因,精神上的壓力才能最終壓垮一個人。
中尉送來的活體樣本有十幾只,當晚這些樣本就開始聚合,形成了一個水杯大小的袖珍怪物。
伊麗娜覺得這些怪物即便是分裂了,依然能像一個整體一樣相互感受。幾天的觀察證明了這一點,但僅僅是觀察還遠遠不夠。
伊麗娜在小怪物身上做了部下數十次的試驗。試驗大多很殘忍,每一次的試驗都有穿刺、活體解剖、火燒、毒藥。每一次的試驗都讓小怪物痛苦不堪,它有時會發出孩子似的慘叫,到了試驗後期,小怪物開始做出求饒的舉動,這險些讓伊麗娜的精神崩潰,因為她覺得自己是在摧殘一個未成年的孩子。
但她又不得不繼續做下去,因為每一次的試驗結果都至關重要,要想讓更多的人不再受到傷害,她只能這樣。所以當聽說獵鷹中隊出擊成功,怪物被消滅的時候,她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對著瓶子裡的怪物活體標本說:“好了,結束了,我不會再傷害你了。”
小怪物很虛弱,此時有氣無力的在瓶底蜷成一團。它剛才拼命掙扎,彷彿受到了巨大的傷害,但其實剛才伊麗娜沒有對它做任何事情,而它的痛苦是如此之強烈,就彷彿被烈焰焚身了一般。
伊麗娜抵達現場後,聽取了詳細的戰鬥報告,更加確定了怪物的分裂體之間依然可保持聯絡的論斷,當怪物的主體受到攻擊的時候,遠在伊麗娜實驗室的活體標本也感到了被火焰焚燒的痛苦。
這次攻擊非常成功,伊麗娜透過現場焚燒的殘跡推斷,怪物身上的活性物質至少損失了百分之七十以上,加上下游打撈小隊撈取的死亡的、受傷的和殘存的分裂個體,估計還活動在外的個體全部重量不超過十到十五公斤。
但是伊麗娜還是很擔心,因為即便是一條十五公斤重的狗,其攻擊力也足以致人重傷甚至死亡,更何況是一個怪物。不過另一個打撈隊員的收穫讓大家或多或少減少了這種顧慮,那個隊員撈到一條一尺長的髒鯰,髒鯰的嘴裡還含著一隻怪物的分裂體的屍體。
看來怪物雖然兇猛,但分裂後每一條個體也不可避免的進入汙水場的生態系統,而且在分裂的狀態下,它並不站在食物鏈的頂端。有傳說在汙水場裡髒鯰甚至可以長到三四米長,即便是怪物成功合體,十到十五公斤的體重,也不足以讓它稱霸汙水場。
伊麗娜如實客觀的做了危險評估,並且建議在所有怪物活體被消滅前,不贊成結案。但是中尉卻極力推動結案——這關乎到整個獵鷹中隊的實際利益。
伊麗娜雖然堅持自己的觀點,但是是否結案,決定權不再她的手裡,現在也不在中尉和獵鷹中隊的手裡。特偵局和大都會高層對這件事很重視,安保委員會和醫學研究會組成了聯合調查組,來進行最終的評估。
聯合調查組進行了長達兩週的聽證和搜查,最終得出結論,這隻怪物已經不再具備對大都會正常社會生活造成威脅的能力,結案。
伊麗娜為此又寫了一份報告,再次闡明瞭自己的觀點,但是已經不能對案件的終結產生影響了。
獵鷹中隊執行了這個案件的最後一項任務,將怪物殘存的活體和燒焦的殘差一點不少的送到了醫學研究會,又得到了一大筆獎金,接下來就是眾人論功行賞的時候了。
柯俊俠在醫院裡住了兩個多星期——他自己認為是毫無必要,但是醫生說擔心寄生蟲感染,所以一直把他留院。每天在醫院裡吃飽睡睡飽吃差點把他逼瘋,好在林泉還有雅戈爾父女來探望過他,感動之餘他委託林泉幫他把相關的教科書拿到醫院來,也好姐這個機會看看書,準備一下畢業論文,總算是讓寶貴的時間沒有白費。
椰子的情況比柯俊俠嚴重的多,在醫院昏迷了兩天,不過之後她的日子過的挺舒坦,她原本等級就高,又是美女,所以來探望她的人絡繹不絕,鮮花和水果擺滿了整個病房,相比較柯俊俠就悽慘了點。好在椰子很大方,對柯俊俠又有好感,經常叫她過去一起分享水果,聊聊天。並且告訴他:“你這下可能要火一陣,如果要正式加入獵鷹中隊,不妨到我的小隊來。”但隨後她又補充道:“我手下是清一色的銀翼殺手,你這種青銅的,只能打雜。”
但柯俊俠有自己的打算。越來越臨近畢業了,自己實習的材料還沒有完成,而且消滅的怪物之後,他忽然覺得很空虛,賞金獵人這份職業好像也沒有什麼吸引力了。所以他打算無論怎麼樣,先靜下心來順利的大學畢業,然後按照母親的期望,去上城區找一份文員的工作算了。
好容易熬到出院,還沒出醫院大門呢,就覺得身邊一陣風,椰子從他身邊跑過,還順手拉了他的手,帶著他一起飛奔。
柯俊俠不知道出了什麼事情,只聽見後面有人喊:“站住站住!回來!”
“怎麼回事?”柯俊俠懵懵的問,椰子也不回答,只管拉著他一個勁兒地跑,一口氣跑到特偵局的辦公大樓,椰子才鬆開了他,一邊笑,一邊喘。
柯俊俠猝不及防了跑了這一路,也有些氣喘,但他好像明白了點什麼,笑著打趣道:“你不會是從醫院逃單吧。”
“去你的。”椰子也笑道:“你才逃單。我是想出院,那幫傢伙不幹,我偷溜的時候被發現了而已。”
柯俊俠覺得自己有點冤,椰子跑是因為偷溜出醫院,自己可是正兒八經出院的,怎麼也跟著一路跑呢?
椰子此刻才不管柯俊俠怎麼想呢,她接著說:“今天你母親遇害的案子正式結案了,論功行賞發獎金,這個現場可不能錯過。”
原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