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殺人吶,卻如此輕描淡寫的從玉孃的嘴裡說了出來,這讓柯俊俠大為驚詫,他瞪大眼睛,而眼前的這位溫柔賢淑的少婦,卻好像變了一個人,完全的陌生了。
玉娘倒是非常的淡定,接著又說:“別這麼看著我,這麼多年以來,我受的就是這種訓練,我看到的,聽到的也都是這些事,所以對我來說這都習以為常了。”
柯俊俠收回目光,右手微微的攥拳,輕輕地敲打著自己的額頭——何止是玉娘,作為一個土生土長的大都會居民,也不知道在大都會的繁華下面,又掩藏了多少醜惡的東西。
有那麼一個瞬間,柯俊俠甚至覺得,如此醜惡的城市,就讓他這麼滅絕了也好。
不過,只是那麼一瞬間。
“你為什麼跟我說這些呢?難道是在提醒我該怎麼做嗎?”柯俊俠終於發問。
玉娘嫣然一笑,說:“確實是提醒您,不過是提醒您,其他的大貴族會怎麼做。不然當有些事上門的時候,您也知道該怎麼提防。”
柯俊俠的神色緩和了許多,他不是個擅長藏住什麼事的人,說:“如果是這樣,你剛才的話我是可以接受的,這樣吧,我乾脆好事做到底,把你的丈夫和孩子接來,讓你們團聚吧。”
玉娘眼睛一亮,說:“真的?”
柯俊俠說:“當然是真的,這也是人之常情,不是嗎?”
看得出,玉娘很高興,但是她依然壓制著自己的情感,用盡量平和的語氣說:“把我的兒子接來就行了,至於丈夫……我更願意叫他前夫。”
柯俊俠一愣,然後說:“哦,原來你離婚了。”
玉娘搖頭說:“沒有,不過也差不多,咱們不說這個好嗎?”
柯俊俠見她不願意提起這件事,也就不強人所難,於是拿過簽發稿紙,開始簽發特別移民的指令。簽好後,同樣寫了一封給木家老爺子的信。然後都交給玉娘說:“你拿去辦吧。”
玉娘接過指令,道謝後出去了。
結果整整一上午,柯俊俠忽然覺得有點不習慣了,因為平時跟他幾乎形影不離的三個人,今天忽然都要去辦自己的事,一個都互換不到了。
柯俊俠發現他自己已經開始習慣被人照顧的生活了,尤其是這種茶來伸手的日子。
下午,武士和小燒回來上班了。柯俊俠挺高興,身邊又有人使喚了。
武士得知玉娘回去接兒子的時候,頗為不滿的說:“真是的,應該跟我們說一聲啊,弄的俠少爺身邊都沒有人照顧。”
柯俊俠笑道:“別這麼說,說的我好想生活不能自理似的。”
武士又好像有話說,但躊躇再三終於沒開口,而柯俊俠恰巧手頭上來了一件緊急事務,也就沒有顧得上問。
下午快下班的時候,小燒來請示第二天的日程安排,完事後臨出門的時候忽然好像下了什麼決心似的,把門反鎖了。
柯俊俠開始也沒在意,只是問:“大白天的鎖門幹嘛。”
小燒挺嚴肅的走到柯俊俠的辦公桌前說:“有點事,其他人可能都沒跟你說,但是我要是不跟你說,就對不起自己的良心了。”
柯俊俠笑道:“什麼事啊,說的那麼嚇人,還有啊,你趕緊把門開啟,咱們倆本來就……是不是……現在……武士會吃醋的。”
小燒說:“不管他。我做事有分寸。俠少爺,你知道監督者嗎?”
柯俊俠搖頭:“什麼監督者?你的意思是咱們堡壘鎮需要設定監督者嗎?”
小燒說:“看來您真不知道。”
柯俊俠說:“如果你說的不是我指的那個意思,那我確實不知道。”
小燒咬咬嘴唇,似乎又有點猶豫該不該說了,但最終下了決心,鼓起勇氣說:“所為監督者,就是各大家族派出來的,安插在子弟身邊的探子,為的就是讓家族子弟更有向心力,不至於反叛家族。”
柯俊俠一愣:“這有點像地球時代東方的錦衣衛制度啊,可是監督自家子弟,大家不都是親人嗎?”
小燒說:“在權力面前,親情什麼的,又能顧及多少?”
柯俊俠一想也是,在地球時代的歷史上,這種事情多了去了。只是在家族子弟身邊也做這種特務行徑,也是在太過於匪夷所思了。
小燒又說:“這也算是一項很久遠的制度了。家族子弟身邊的僕從、保鏢都必須由本家派出,為的就是掌控這項制度,而家族的子弟們夜都知道這種制度,所以反過來對身邊的人也不信任,甚至是虐待。”